睛里全是害怕。
李天承眉头一拧,扭头冲朱鸿光吩咐:“去,叫人送点军粮过来。”
朱鸿光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没多大工夫。
朱鸿光领着上百号步兵营的弟兄回来了。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两三个饭盒。
饭盒盖子一掀,热腾腾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那几百个工人闻到这股味儿,喉咙里咕噜咕噜直咽口水,眼珠子死死盯着饭盒,跟钩子似的。
饭盒挪到哪儿,他们的脑袋就转到哪儿。
李天承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
他摆摆手,让弟兄们把饭盒搁到工人跟前,说了句:“先吃东西,别的等吃饱了再说。”
可这五百多号工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谁也没动。
不光不动,脸上的怕劲儿反而更重了。
身子抖得像筛糠,眼里全是求饶的味儿,有几个甚至小声抽泣起来。
李天承正纳闷呢。
带头的毛新荣“扑通”一声,直接跪下了。
脑袋往地上“咚咚”直磕,嘴里不停地念叨:“长官,长官,您行行好,别杀我们……我们什么活儿都能干,您尽管吩咐……”
他这一跪,后头那五百来号人全跟着跪下了,哭天喊地地求饶:
“求求您了,别杀我们啊……”
“长官,您开开恩……”
李天承这才一下子回过味儿来,心里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
这帮人八成是把眼前这顿热乎饭当成了断头饭,以为吃完就要挨枪子儿了。
还别说,后来等毛新荣成了晋西北最大的工头,两人笑着聊起这事儿的时候。
毛新荣老实交代,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
鬼子的兵工厂有个破规矩——身子不行了、干不动活的工人,就给一顿好饭,吃完直接送走。
李天承他们端来的又是白米饭又是红烧肉。
香是真香,谁见了都想吃。
可更怕的是吃了就没命。
李天承提高嗓门:“放心吃吧,吃完啥事儿没有。”
听了这话,工人们又互相瞅了瞅。
过了半天,一个瘦得跟猴儿似的小伙子,一把抓起个饭盒,也不管烫不烫,连筷子都顾不上拿,直接上手抓着往嘴里塞。
有人带了头,剩下的人全豁出去了。
死就死吧,反正饿死鬼也当够了,临死前能吃顿好的,值了!
工人们都抱着这个念头,一个个端起饭盒,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毛新荣带头分饭,底下那帮人虽然饿得眼冒绿光,却没一个敢抢。
饭盒先紧着工人里岁数大的和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