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手被他攥着。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就像往常无数次在废墟里、在装甲车上并肩坐着时一样。
只是现在的距离太近了。
灯光太暗了。
空气里没有了血腥味和硝烟,只剩下洗浴露清冽的水汽,和她身上未散尽的酒精。
江策垂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我还没告诉过你……白鸦的队长,后来怎么了。”
姜暖安静地听着。
“因为一次S级禁区的突然爆发。”江策的呼吸沉了沉,“整个区域沦陷得太快了,我们十个人进去,禁区核心爆裂的时候……”
握着她的那只手,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我拼尽了全力,也没有护住同伴。全队……死的只剩我和另一个人。”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雪声。
姜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然后棉被裹着她的身体往旁边歪了一点,额头轻轻抵在了江策的上臂上。
江策任由她的额头抵在自己臂膀上,安静了很久。
“然后我就自暴自弃了。”江策的声音很轻,“不出门,天天把自己关在家里,窗帘都不拉开。”
姜暖额头蹭了蹭江策的肩膀,“然后呢?”
“然后,陆时宴来了。”江策说,“他来了三次。”
“前两次我没开门。”他轻笑了声,“第三次他把门踹了。”
姜暖抬起头看他。
“他直接走进来,把我从床上拽下来,二话没说用拳头揍了一顿。”
她知道陆时宴行事彪悍。
但这也太……陆时宴了。
“我一开始没还手。”江策眼睛里带着点怀念的神色,“后来被打急了,就和他打了起来。”
“两个一米九的人在家里打了半个小时,把家具全砸了。”
“打完了,两个鼻青脸肿的人坐在地上,喝他带来的酒。”他轻笑了声,“他告诉我,强大不是从不失败,而是失败也能站起来。”
“那之后,我就加入了零号小队。”
原来陆时宴是这样把人从深渊里捞出来的。
姜暖带着酒意笑了,声音软绵绵的,尾音往上扬,“陆时宴的招人方式也太暴力了。”
“他的方式一向简单粗暴。”江策也笑。“但有效。”
鼻青脸肿的江策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姜暖歪着头想象了一下,觉得那画面太有趣了。
她伸出手,手指落在他的脸颊上。
手掌下是温热的皮肤,她滑过他脸颊的弧度,好像没什么伤疤。
江策整个人猛地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