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里的画面。
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和冰凉的皮质沙发,以及万家灯火倒映在天花板上的晃动光晕。
还有她哭得一塌糊涂的时候,陆时宴俯在她耳边,用极低的嗓音说出来的那句话。
“我已经很收着了。”
当时她以为他在说鬼话,纯粹是事后补刀。
现在她信了。
而且她严重怀疑“收着”这两个字他都说轻了,如果不收着的话,感觉第二天别说逛街了,能不能从床上坐起来都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够了姜暖,你清醒一点。
你是一个正经大学生,你的专业素养不允许你在一个指挥部办公桌底下对着自己的长官想这些。
姜暖用力打断自己的思路,后背重新贴死桌板,十指交扣更紧了一点。
然后感觉到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一只手,从上方桌面的边缘无声探下来,直接抓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姜暖心跳漏了一拍。
用“漏了一拍”是客气的说法。
准确地说,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她整个人差点弹射出去,全靠理智把自己摁住了。
这人的手怎么这么热。
触感从手背传过来的瞬间她身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陆时宴的手掌干燥温热,指节的弧度非常清晰,五指拢过来的时候,把她的手整个兜住。
你把你的手收回去!狗男人!
姜暖在心里对他说,虽然她知道他听不见。
桌面上,陆时宴的声音依然如常,“文件重新拟一份,今日内——”
他在上面说着公事,下面的手却一点放开的意思都没有,还慢悠悠收了收,把她的指尖往他掌心里扣。
姜暖耳朵里听见的是陆总督冷漠利落的在下达工作指令,手上感受到的却是他不紧不慢地用手指划过她的手背。
陆时宴的话音刚落,桌面上一支笔滚到边缘。
金属的笔身在桌沿停了半秒,然后掉了下来,落在姜暖面前的地面上。
“稍等。”陆时宴对汇报人说完后,俯下身来。
他的视线落进桌底的黑暗,对上了姜暖的眼睛。
他果然早就知道了,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在桌子底下。
冬日午后的阳光从侧面打进来,照亮他脸的轮廓,那双眼睛极深,此刻将她整个人都装在里面。
她满脸通红,抱着膝盖坐在那里,手还被他握着,像一只被当场抓包,无路可退的小动物。
他盯着她,嘴角极轻地往上动了一下。
没有任何铺垫。
他俯身吻上来了。
力道比她预想的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