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腰的幅度至少又深了十五度。
果然,活着回来的暴君,比从未被挑战过的暴君更可怕。
没走几步就找到了陆时宴。
那是一扇半开着的审讯室。
里面传出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被重新压回了地面。
姜暖脚步顿了顿。
江策看了她一眼,先迈步走了过去。
审讯室的灯光把一切照得清晰。
陆时宴站在那里。
衬衫袖口卷至小臂中段,露出线条有力的前臂。右手拿着一份文件,指骨修长而干净,正慢慢翻着。
一只黑色靴子踩在地上一个人的胸口上。
并没有太过用力碾压,就像只是刚好需要这样一个搁脚的地方。
高指挥。
曾经气派的指挥官制服破烂不堪,像是被人从哪里连拖带拽地拎过来,衣料撕裂满是灰尘。
脸侧贴着地砖,姿态狼狈到姜暖几乎认不出,这是几天前,还在她被几个巡查员抓住时趾高气昂带走她的人。
脸已经涨成青紫色的高指挥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陆时宴没有看他。
“你说的信息有两处对不上。”
手指翻过一页文件,冷冷开口。
“想好了再回答。”
靴子底转了一下。
地上的人闷哼出声,汗顺着额角往下掉,砸在地砖上。
姜暖看到了这一幕,并没有任何同情。
这个人活该。
这个高指挥为了往上爬,勾结清道夫组织。
在他们最危险的时候引爆了陆时宴的身份问题。
叶阙、江策都受了重伤。
如果队长在,他们不会被逼到那种地步。
陆时宴翻文件的手停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了脚。
那只靴子从高指挥胸口收回来,顺势踢了一下那人的脸,把那张面朝门口的面孔踢转了个方向。
脸冲墙。
动作随意,像只是嫌这东西碍眼。
过了一秒,姜暖才反应过来。
高指挥那张扭曲狼狈的脸,已经不在她的视线范围里了。
“姜暖。”
陆时宴抬头看了姜暖一眼后视线又落回文件,声音有有非常轻微的变化。
“来拿材料?”
跟她说话时,语气和刚才对高指挥判若两人。
像“踩着一个人的胸口和她打招呼”这件事,对陆时宴来说毫无违和。
她点了点头,“是的,总督。”
陆时宴对着桌子扬了扬下巴,“那里。”
姜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摞材料有多高呢。
大概是是两本新华字典摞起来的高度。
姜暖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是给人干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