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悬于一线的此刻,说这种话是对陆时宴的侮辱。
撑住。
因为你是陆时宴。
所以你一定可以的吧。
“十一层幸存者做好登机准备。直升机到位后,依次从靠窗位置攀出,有序上机。”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模仿了陆时宴平时的语气。
冷静而又不容置疑的语气。
但她的心跳声在她自己的耳膜里响得震天。
十五秒。
通讯器中传出特勤人员们的声音,“直升机到位!”“开始登机!”
投影上,光点一个个地进入飞机。
“高层清空!”特勤队长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全员撤离完毕!”
姜暖心头一松,“陆时宴!撤!”
她喊了一声,声音有些破音。
几乎是同一瞬间,银色的立方体消失了,失去支撑的高层建筑立刻折叠式坍塌。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
姜暖的耳朵里突然出现了一道尖锐的蜂鸣声。
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的视线有些模糊,轮廓在剧烈地摇晃、坍塌。
她盯着战术终端上陆时宴的热源信号。
那个小点,在大厦坍塌的同一瞬间,从屏幕上消失了。
不。
姜暖的手指开始发抖。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信号被坍塌物遮挡了,只是暂时的,他会没事的。
他可是陆时宴。
但她的身体比她的大脑更诚实。
她撑着膝盖,胃部一阵翻搅,喉咙里涌上一股想要呕吐的冲动。
这种生理反应太过强烈,强烈到她根本没办法用理性去压制。
陆时宴。
你在哪。
你还活着吗。
她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
直到灰尘开始慢慢散去。
直到耳边的蜂鸣声退去,幸存者的哭喊声、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钻了进来。
感官在恢复。
姜暖猛地直起身子。
幸存者们正从海神大厦的各个安全通道中涌出,有人抱头痛哭,有人跌跌撞撞地往E区外没有被灰雾笼罩的地方跑。
姜暖在人群中逆行。
她的视线在每一张脸上搜索,每一张沾满灰尘的、惊恐的、疲惫的脸上搜索。
不是。
都不是。
她看见了一架直升机正在另一片空地上降落。螺旋桨还没完全停下来,巨大的风压把周围的灰尘和碎石吹得四处飞溅。姜暖没有犹豫,直接朝那个方向冲过去。
直升机舱门打开了。
接二连三的往下走。
不是他。
有特勤队的人伸手想扶她,被她一把甩开。
“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