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室里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白思远站在花台边,侧身对着她。
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暖色。
过了几秒,白思远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中有一种“你问了,我就告诉你”的坦然。
“我联合了联邦向指挥部施压,”他抬起眼看她,“文书和那份折中协议,其实不是白家,而是我的手笔。”
他顿了顿。
“可如果我不用那些手段,你会被他们永远控制着,永远没有办法回家。”
“阿暖,我都是为你好。”
白思远这招玩的漂亮。
先看似主动交代一个足够真诚的秘密承认他的私心,让她觉得他坦白了,让她的警惕心放松。然后那些更大的秘密就可以继续藏在“为你好”的名义后面。
教科书级别的情感操纵。
姜暖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淡,“那你现在身上,还有多少这样的‘为你好’?”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那朵玫瑰的花茎。
一根细刺扎进指腹,微微的刺痛让她的意识更加清晰。
这种试探到此为止了。
白思远不是能被几句话撬开的人,能在短短几年内从流民区孤儿爬到白家核心的人,每个字都不知道在他脑中过了多少遍。
今天真让她三言两语就撬开了,那才是见了鬼。
她把花放回花台上。
白思远的视线追随着那朵玫瑰落回台面,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咔。”
温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股带着室外冷意的空气涌进来,冲散了温室里甜腻的花香。
叶阙的靴子踩在地面上,一步步走近。
他的目光先掠过白思远,再落到姜暖身上。
“二十分钟到了。”
白思远笑了笑,姿态松弛地靠回花台边,“叶先生还真是守时。”
“谢谢你提醒我时间,”姜暖转身看向白思远,弯起嘴角,“哥哥,那我们先回房间了。”
叶阙的手自然地伸过来。
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安静地等在那里。
她把手放了上去,他的手指收拢,刚好把她整只手裹进掌心。
白思远说已经看穿了两人的伪装。
但她没有承认。
观察员档案里白纸黑字记录着他们的情侣关系。只要她不亲口说明,这层窗户纸就不算捅破。
没有证据的推测,叫猜想。
两个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温室门外。
身后,玻璃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
温室重新恢复了密封的湿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