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宴的话落下来的时候,姜暖的脑子里短暂地炸成了白噪音。
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太吵了,吵到她怀疑陆时宴也能听见。
他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将她整个人圈在金属桌与他的身体之间。
她不敢看他眼睛,视线本能地往下逃,却正好落在他解开的领口上。
锁骨线条冷硬,皮肤上还残留着一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旧伤痕。
她立刻把目光移开,盯着他肩膀后面的墙壁。
手在桌面上攥紧,指甲掐进掌心,刺痛让她清醒了一点。
这种时候,反抗是一件非常愚蠢的行为。
“……听你安排。”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
陆时宴盯着她看了几秒。
她眼底的顺从很清澈,像一只被猛兽按在爪下,为了活命而露出肚皮的小动物。
虽然知道这顺从里有几分演戏的成分,但陆时宴眼底翻涌的暗火终于稍微平息了些许。
姜暖敏锐地感觉到气氛松动了一丝。
她忽然意识到,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如果她不趁现在开口,等回了病房、等日常训练恢复正常节奏,再想提出回C区的事只会更难。
她深吸了一口气。
“陆队……我想回一趟C区。”
她的声音刚落,空气又重新冻结了。
陆时宴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
沉默。
长到姜暖的背后开始沁出冷汗。
终于,他开口了。
“理由。”
姜暖咽了口唾沫,搬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我……我很想之前在那边的朋友。我想回去看看她,确认她还活着。”
“朋友。”
陆时宴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站直身体,右手抬起,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微微转向头顶的灯光。
冷白的光线直直打在她脸上,无处藏匿。
他居高临下,慢慢审视她的表情。
“姜暖,苍蓝城C区流民。性格孤僻,常年独居在废弃仓库二楼,几乎不与任何人深交。”
他松开手指。
姜暖趁这个空档,用手撑着桌面坐起来,硬着头皮回看他。
“那也有那么一两个朋友的!”
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大了一些。
“档案又不会把我每天跟谁说了几句话都记下来。我在C区住了那么久,总有个把照顾过我的人吧?”
陆时宴盯着她。
那双黑眸里,倒映着她有些慌乱、却不肯低头的神色。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姜暖完全没预料到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