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丝是旧的,她拿处理托盘里顺来的金属尖镊子一颗一颗拧。
第一颗。
第二颗。
第三颗。
手在抖,抖得厉害。
第四颗落下来的时候她没接住,螺丝掉在椅面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叮。
她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门外的说话声停了一秒。
然后又继续了。
姜暖拆下格栅,把自己往管道里塞。管道并不宽敞,她的衣服蹭着金属壁刺啦刺啦响。
她在里面爬。
漫长的管道。
手肘磕着管壁,膝盖上的伤口蹭开了,火辣辣的疼。
但她不敢停。
前方有光。
微弱的、灰蒙蒙的光,从管道拐角处透过来。
她拼命往前爬,眼眶被汗水和希望烧得发酸。
十几米。
再爬十几米就……
一只手从后面扣住了她的脚踝。
力道大得离谱,直接把她从前进的状态拽停了。
姜暖的指甲在管道内壁上刮出了刺耳的声音。
她挣了一下,纹丝不动。
那只手把她往后拖,匀速的,稳定的,不急不缓的,像在把一条滑下桌沿的鱼,拎回砧板。
她看不见身后的人,但她知道那人是谁。
同样的手腕,同样的力道,同样捏碎骨头的精准。
叶阙。
姜暖被从通风管道里拽出来的过程毫无尊严可言。
先是腿,然后是腰,最后整个人被从管道口拎了出来。
她被拎回了医务室。
姜暖浑身是灰,脸上一道一道的脏痕,纱布从膝盖上拖下来挂在小腿上,刚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血来,和管道壁上蹭的尘土混在一起,狼狈到了极点。
一个身形清隽,眉眼干净利落的男人靠在墙边。
胸牌显示他叫沈雾。
沈雾的视线从她身上扫过,转向叶阙。
“你让她爬到哪了才抓的?”
叶阙没回答。
“离出口十米左右。”祈岁推了推眼镜,语气还是那么温和,“房间内有监控,管道内置有微型感应器,她进去的第一秒我就知道了。”
所以全程......
全程所有人都知道。
她拧螺丝的时候,他们知道。
她爬进去的时候,他们知道
她看见光的时候,他们知道。
她以为自己就要自由了的时候,他们知道。
她就像一只被放在透明迷宫里的实验动物,拼尽全力冲向一个虚假的出口,而笼子外面,站满了评估她行为模式的观众。
没有人拦她,不是因为尊重她的选择。
是因为不需要。
沈雾靠在墙边,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