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先到达春江楼的,是宁缺和马文升。
“你就是宁县宁缺?”崔明远坐在雅间内,目光无甚波澜的打量着宁缺。
宁缺毫不犹豫点头,“不错,在下宁缺见过崔刺史。”
看宁缺目光坦荡,全无畏惧与躲闪,崔明远也不由暗暗心惊,这小子气魄可以啊。
昨夜才抄了他崔家门下的粮行,今日见他还能如此气定神闲。
难道,对方是真的不知道聚丰粮行真正的背后老板?
还是说已经知道,但幽州崔氏的名号并不足以让宁缺害怕呢?
“宁县尉昔日作为,本官已经听闻,都说英雄出少年,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崔明远道。
“崔大人言重了,我宁缺所作所为,不过都是为了问心无愧,对得起身上这件官袍而已。”宁缺淡淡道。
崔明远沉默一瞬,对宁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在宁缺入座后,他才继续道,“其实本官今日请宁县尉来此,不过是为了与宁县尉交个朋友,你与总督陆家的事情,我多少听闻了些。”
“崔大人既然听闻了,就不该有想与我做朋友的念头。”宁缺道。
崔明远蹙眉,“崔氏这些年在幽州是要靠依靠陆家,但崔氏也并不完全没有给陆家提供好处,也并非就完全怕了陆妄权……”
“只要宁县尉答应我一个要求,我绝对不会站在陆家那边为难你。”
果然,崔明远今日叫他来,是想与他谈判的。
宁缺眼底掠过一抹了然之色,“洗耳恭听。”
崔明远也不藏着掖着,“实不相瞒,聚丰粮行背后的老板是幽州崔氏,周淮安也是本官的人,但只要宁县尉同意,日后你的人不会将刀指向崔氏以及崔氏名下的生意,之前种种,本官和崔氏既往不咎。”
宁缺目光一冷,他才刚刚铲除了一个聚丰粮行,这崔明远就已经坐不住了,这代表,崔家背地里黑心事没少干啊。
“可幽州境内商号众多,我哪里知道哪一家与崔家有关?”
崔明远道,“这个简单,只要宁县尉肯答应本官的要求,本官可以将幽州境内所有崔氏生意全部和盘托出。”
宁缺冷笑一声,“不是我不愿意给崔大人这个面子,而是,幽州境内官员众多,世家林立,如果我因为崔大人一顿宴请,几句好话……就无视律法,对崔家名下生意多加包庇。
他日,其他人纷纷效仿,又当如何?”
“难不成,我宁缺要做一个瞎子?无视百姓冤屈,底层疾苦?与罪恶沆瀣一气,同流合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