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仵作,醒醒,我来救你了。”
沈凌霜的眼皮子很重,即便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将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儿。
阳光影影绰绰下,她似乎看到一道身影,在焦急的帮她按压出可能呛进肚子的水。
接连吐了几次河水后,沈凌霜终于彻底醒来。
只是,方才被人按入河水,濒临死亡的恐怖,却依然萦绕在心头。
她深呼吸,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看向救她的人,“宁县尉……怎么是你?”
宁缺也坐在地上,气喘吁吁,他一路策马、吓走凶手、又跳河救人,多少有点累,“知道要杀你的人是谁吗?”
沈凌霜摇头。
宁缺道,“如果我没猜错,胆敢如此明目张胆,青天白日就杀人灭口的,只有赵家、和陆家了。”
“可我没得罪过他们……”沈凌霜喃喃。
宁缺道,“你阻了他们的路。”
“不,再准确一点来说,是你宁县仵作的身份阻了他们的路,换做任何一个人占据这个位置,都会被他们盯上。”
“昨晚,钱潮生落马了,今早,漕运码头的巡检孙渡川被人发现溺水死亡,然后,就是你……”
听到宁缺的话,沈凌霜柳眉紧蹙,“所以,他们是想杀了我……安排自己的人进县衙当仵作,伪造孙渡川的死亡原因?”
宁缺点头。
“宁县尉来这里救我,是想把我拉到己方阵营?”沈凌霜问。
宁缺再一次点头,但稍后,又摇头,“是,也不是。”
“若是县衙内能有一个让我与慕大人信得过的仵作在固然是好,但若是沈仵作此刻选择退出明哲保身,也是人之常情,今日,就当作是我来此给沈仵作个提醒。”
“我尊重你的选择。”
前世,宁缺与沈凌霜接触不多,交情不深,所以不论对方怎么选,他都理解。
然而,对面的沈凌霜在听了他的话后,却倏地笑了出声,“可我若退出了,还怎么看宁县令为今日差点淹死在河中的我抓出真凶、讨回公道?”
“还怎对得起你的奔袭相救?”
“何况,我入行时曾对祖师爷牌位立过誓:手中一把骨,心中一杆秤,见冤则雪,见屈则平,我手中刀、眼中尺,都是用来还亡者清白,世间公正的!若遇威胁就退出,这天下间可还有公平正义?”
“宁县令,走吧,带我去案发现场,我们没出现的这段时间,一定有跳梁小丑在乱蹦跶了!”
沈凌霜说罢,径自起身,走向了宁缺的马。
纵然,浑身衣衫湿透,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