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嘴唇在空气里翻着,翻出一个又一个拼不成字的形状,那些形状被风从东侧入口灌进来的气流吹散了,散在满台数百头龙沉默的目光里。
灰绿色的身影被架出了东侧入口,架出去的时候,灰绿色的后爪在门槛石上磕了一下,磕出来的声响在三面环石的平台里弹了一圈,弹完了就散了,散得干干净净。
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平台上数百头龙的呼吸声在林氏灰绿色的身影消失之后,齐齐松了一拍。
松了一拍之后,又齐齐紧了。
紧的方向,是巨岩边缘。
柔跪在巨岩边缘的日光里,整条龙从头到尾一动不动,淡绿色的鳞甲被阳光照着,照出来的光泽是灰的,灰得像退了色的旧蕨叶。
脖颈上骨饰的坠子垂在巨岩面上,叮当叮当地响着,响声从石面上弹起来,弹得很轻,很碎,碎得像一串从高处摔下来的老牙。
安蹲在矮岩旁边,灰褐色的竖瞳从柔那道跪着的淡绿色身影上掠过去。
安:(ˉ??????ˉ????)
不对劲,这头慈母龙从她母被架走到现在,眼珠子都没转一下,这股子安静比她刚才在台上嚎哭的时候还让人后脊发凉。
巨岩边缘,柔的脑袋慢慢抬了。
抬得很慢,慢到脖颈上每一片淡绿色的鳞都在日光里一片一片地翻过去,翻出底下发白的鳞底。
淡绿色的瞳孔先朝东侧入口看了一眼。
看的是林氏灰绿色的身影消失的方向。
空的。
瞳孔从空荡荡的入口上收回来,朝平台上扫了一圈,扫过那些各族代表脸上的冷漠,扫过那些老龙眼底的厌恶,扫过巡逻队恐爪龙利爪扣着石面的姿势。
最后落在了矮岩前方三步那道深灰色的巨影上。
落在了那截粗了白龙腰围十倍的深灰色尾巴上。
落在了从尾巴最上方露出来的那颗白色小脑袋上。
姒的琥珀色瞳孔从深灰色尾鳞的缝隙间看着她。
看得很安静。
安静的,平的,琥珀色的底色被日光照着泛出一层极淡的暖,眼角的泪痕还挂着没干,但瞳底是清的,清到连柔此刻脸上那层灰都映得进去。
柔盯着那双琥珀色的大眼。
盯了一息。
两息。
三息。
然后柔笑了。
柔:(ˇ????????????ˇ??????????)
笑得很轻,很碎,嘴角那条弧从灰白的唇缝间裂了开来,裂出来的弧度不大,嘴角往两侧撕的那种。
笑声从齿缝间漏出来,漏得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