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黄色的瞳孔里翻过的东西太快了。
快到她自己都来不及分辨那是慌还是怕。
姒的琥珀色瞳孔没有看她。
还是看着荆。
“那头慈母龙走的时候是从北支旧径离开的,对不对?就是荆奶奶您管的幼龙巢穴后面那条绕山的小道。”
荆的灰瞳孔在“北支旧径”四个字上瞪了。
瞪得浑浊的底色都被撑薄了一层,露出底下一点早就埋进记忆深处的亮。
姒没有停。
白色的小嘴唇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送,送得轻,送得慢,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扎得不深,但扎得准。
“她在您的幼龙巢穴外面站过三次,每次都站在那棵最大的老榕树后面,站很久,看着巢穴里面的小崽子们。”
琥珀色的瞳孔弯了一分。
“她走的那天,身边跟着一头体型比她矮半个头的灰褐色公龙,帮她背着草垫和干蕨。”
姒的声音在这里停了。
停了一整息。
“她走的时候。”
白色的小爪子从指向林氏的方向收了回来,搭在自己的小腹前,五根指头轻轻按着。
“肚子已经大了。”
荆的灰瞳孔炸开了。
炸得整头老龙从蹲着的姿势里弹了起来,灰色的前爪从绞在一起的姿势里松开,左后腿拖步的旧伤都忘了疼,整条龙朝林氏灰绿色的背影转了过去。
浑浊的灰瞳孔从林氏的后脑勺扫到她的侧脸,又从侧脸扫到巨岩边缘柔淡绿色的身影上。
扫了一个来回。
两个来回。
三个来回。
荆:(ˉ??????????ˇˉ??????????)
三个来回之后,灰色老母龙的嘴巴张了。
张得很大,张到下颌骨都在发抖,浑浊的灰瞳孔里翻过二十三年前那个雨季的碎片,碎片一块一块地拼起来,拼成了一张面孔,一个轮廓,一头在旧径上走远的灰绿色背影。
“你……”
荆的嗓音哑到了极点,像一块被踩碎的老树皮。
灰瞳孔钉在林氏灰绿色的侧脸上。
“你是那头……绿鳞的慈母龙?”
高坡平台上数百头龙的呼吸在这句话落地的时候齐齐卡了。
林氏的脸白了。
灰绿色的底色开始一层一层地褪,褪到最后只剩一张被抽干了血色的老皮裹在骨头上面,灰黄色的瞳孔在荆那双认出了她的老眼底下缩成了两个针尖。
前爪在身侧垂着,十根指头攥得指节嘎吱响,但嘴唇张了两下,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巨岩上,潭苍老的巨躯从蹲姿里前倾了整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