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收缩,是往两侧撑了一分,瞳孔边缘暗金色的虹膜绷得发紧,颌骨间那声碾磨响从齿根一直传到头颅最深处。
“爷爷。”
这个称呼从渊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变了调。
渊的琥珀红色瞳孔朝上对着潭浑浊的瞳孔,祖孙两头霸王龙在晨雾弥漫的主台上隔着四步的距离,对视了很长的一段。
长到主台边缘的碎石粉末被风吹落了两批,长到晨雾薄了一层又浓了一层。
渊:(ˉ??????ˉ????)
三个字落在玄石面上,轻到连碎石粉末都没震动。
“她不记得以前的事。”
潭的暴怒在这句话上断了一拍。
苍老的前肢撑在台面上,浑浊的瞳孔里那层烧得发烫的浑黄火光被这句话浇了一层冰,嘴角的皮褶在面颊上抽了一下。
然后老霸王龙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是从嗓子最底部刮出来的一声短促的冷笑,嗓音嘶哑,笑得连气管里的旧痰都震出来了。
“不记得?”
潭的浑浊瞳孔里那层冷盖过了怒,苍老的嘴巴咧了半分,獠牙从齿间露出来。
“你信?”
潭:(????ˇ??)
“一头算计了半个领地的龙告诉你她不记得,你就信了。”
潭的苍老前爪从台面上收回来,搓了搓掌心里的碎石粉,浑浊的瞳孔里那层冷沉到了最底部。
“渊,你是霸主,你统着这片大陆上最肥的地,底下几十个族群朝着你的脸色活,你告诉我,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渊的颌骨在那句话上咬死了,獠牙磕在一起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琥珀红色的瞳孔里翻涌着的东西太多了,多到连安从台下仰着头都能看见那两团暗火在瞳孔底部互相挤撞的轮廓。
渊没有回答。
他的前肢从台阶第一级上退了下来,脚掌踩在碎石坡上的时候碎石被碾成了粉。
深灰色的巨影转身朝东侧碎石坡走了。
潭苍老的声音从主台上追过来。
“我会查,查得比林氏那头老母龙还细!那只白龙的底子要是有一分不干净,一分!”
潭的尾巴在台面上最后拖了一下,把昨晚残留的那片阔叶碎屑扫进了台缘的裂缝里。
“你自己处置,还是我来?”
渊的脚步没停,深灰色的背影被晨雾吞了大半,只有脊背最高处那排暗金色的硬鳞在雾气里闪了最后一下。
没有回头。
安的灰褐色身影在台阶下方僵了两息,竖瞳从渊远去的背影上掠到潭苍老的面孔上,又掠回渊的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