苇秆上搭了一下，整个身体朝东南方向压了过去。
三十步。
四十步。
芦苇丛在这里变窄了，两侧的秆子稀疏了一层，能看见秆子后面是一小片被碎石和枯叶铺满的空地，空地尽头是一面半个龙身高的岩壁，岩壁上爬满了苔藓。
死路。
空地中间，一团暗红色的影子蜷在碎石上。
曼的暗红色鳞甲在暮色里失了光泽，灰扑扑的，像被雨浇过又被泥搓过的旧皮，腹部贴着碎石地面，四肢朝外摊着，后肢在碎石上蹬了两下又滑回去了，像是跑到这里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她的灰黄色竖瞳朝芦苇丛的方向望着，瞳孔散了半分，等到安的灰褐色身影从芦苇秆后面压出来的时候，那双瞳孔里仅剩的光也碎了。
曼：（??????????????????）
“不，不要。”
曼的声音从嗓子里刮出来，干涩得像两片枯叶对磨，暗红色的身体朝岩壁方向缩了半步，脊背撞在长满苔藓的石面上，苔藓被压碎了一片，绿色的汁液从她背脊上往下淌。
安没有停，利爪踩着碎石一步步逼近，灰褐色的尾巴在身后高高竖着，细长的竖瞳从上到下把曼扫了一遍。
“跑什么？”
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一层皮下烧着的火。
“你倒是跑啊，怎么不跑了？”
“我没有，我不是……”
曼的灰黄色竖瞳朝左右两侧扫了一眼，芦苇丛的缝隙间露出两道灰褐色的矮影，两头恐爪龙一左一右堵住了空地仅有的两个出口，利爪扣在湿泥上，竖瞳冷冷地盯着她。
第三头恐爪龙从岩壁上方的苔藓层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居高临下。
四面合围，连条蜥蜴都钻不出去。
曼的四肢在碎石上开始发抖，暗红色的鳞片一片接一片地失去颜色，从深红褪成灰红，从灰红褪到发白，那种恐惧到极致之后皮下血管收缩的惨白，把她整条龙的颜色都洗掉了大半。
“安，安头领，你听我说。”
曼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灰黄色的竖瞳里翻涌着一层濒死的慌。
“不是我自己要做的！”
安：（??_??）
安的前爪按在离曼两步远的一块碎石上，灰褐色的尾巴在身后慢慢放了下来，但竖瞳里那层冷没有退半分。
“你用尾巴把一头连你三分之一重都没有的白龙抽进深水区，她不会游水，你知不知道？”
安的声音压得低，低到只有空地里这几头龙能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