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站住了,用尾巴朝里面指了指。
“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他又补了一句,声音几乎听不见。
“记住我说的,少说话。”
姒冲他点了点头,转身,迈着小步子走进了洞穴。
洞穴里面比外面凉了好几度,光线从洞口斜斜照进来,只够照亮前半截地面,越往里走越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属于老年霸王龙的气息,粗粝,沉闷,带着岩石和旧骨头的味道。
姒的瞳孔在暗处慢慢放大,然后她看见了潭。
老霸王龙蹲伏在洞穴最深处的一块平坦岩面上,身体虽然不如渊那么庞大,但依然是一座沉甸甸的山。深褐色的鳞甲上布满了龟裂般的纹路,脊背上的骨棘已经钝了,有几根断了半截,颈侧和肩胛的位置有大片鳞片脱落后留下的灰白色疤痕。
但他的眼睛没有老。
那双浑浊的琥珀色瞳孔里,有一道光是锐的,像被岁月磨了几十年都没磨掉的刀刃,嵌在浑浊的底色里,冷冷地朝外看。
姒在距离潭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低下头,把身体压得很低,白色的尾巴贴着地面,前爪并拢,脖颈弯出一道顺从的弧线。
标准的晚辈拜见礼,挑不出错。
潭的目光从上到下把她扫了一遍,速度很慢,像在清点货物。
白色鳞片,纤细骨架,娇小得可笑的体型,连他一只前爪都不到。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洞穴外面安的尾巴在地上不安地刮了好几道痕。
潭开口了,声音像从岩层裂缝里挤出来的闷响,粗糙,低沉,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抬起头来。”
姒慢慢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里面盛着恰到好处的怯意,嘴唇抿着,看上去紧张极了。
潭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鼻孔里喷出一股粗重的气。
“就你?白得跟骨头似的,能生崽吗?”
姒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脑袋又低了几分,没有说话。
潭的尾巴在地面上拖了一下,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我问你话。”
“回潭爷爷,姒不知道。”
声音细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丝线,颤颤巍巍的,但每个字都答得规矩。
潭的眼睛眯了一下,浑浊的瞳孔里那道锐光转了个方向,重新落在她身上。
“你倒是老实,不知道就说不知道,不像有些龙,嘴上一套心里一套。”
姒没有接话,身体维持着低伏的姿态,白色鳞片上映着洞穴深处微弱的光,一片一片的,薄得像蝉翼。
潭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