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而记起,成亲那天,听闻云娘身子不适,自己没来得及揭她的盖头就去了云娘院里,一整晚都没有回去。
到了第二天的敬茶礼,她已然盘起了长发,打扮成了妇人的模样。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谢京白忍不住回头去看。
云霜序还保持着方才的表情和姿势没动,美得像一尊玉雕。
他想,她那天应该也是精心妆扮了几个时辰,期盼着他揭开盖头的那一刻,把最美的样子展现给他看吧?
可他……
他忽觉遗憾,又有些惭愧,暗暗在心里盘算,今晚一定要好好补偿她。
出了门,见绿波守在门外,他便和颜悦色道:“进去吧,照顾好你家少夫人,我晚上再来看她。”
绿波微怔,曲膝应了一声,等他走远后,转身进了屋。
暖阁里,云霜序仍旧怔怔坐着一动不动,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悲。
“少夫人?”绿波走过去叫她。
云霜序回过神,看了她两眼,忽而冷下脸,厉声道:“跪下!”
绿波吓一跳,随即明白过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少夫人恕罪,奴婢错了。”
“错哪了?”云霜序问。
绿波嗫嚅道:“奴婢昨晚不该擅自做主去找四爷,奴婢也是想着四爷离得近,想着四爷若去了,看到少夫人那样可怜,兴许就起了怜惜之情……”
“结果呢?”云霜序冷笑。
“……”绿波低下头,哑了声。
云霜序指着她,语气越发严厉:“我早说过,去找他就是自取其辱,你偏不听,平白送人一个羞辱我的由头,你知道林轻云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说出来时,我心里是什么感受吗?”
绿波不知道有这回事,听她一说,想象了一下那样的情形,眼泪立时便涌了出来。
“少夫人,奴婢错了,奴婢罪该万死,您打我骂我都行,千万不要自苦,不要气坏了自个的身子。”
她往前膝行两步,抱住云霜序垂在床沿的腿失声痛哭。
云霜序闭了闭眼,疲惫地靠在迎枕上。
“我总共也就你这么一个贴心人,怎么舍得打你,我只恨你没骨气,明知他的心是偏的,非要上赶着把我的脸送去给人打。”
绿波悔恨难当,眼泪止都止不住:“奴婢知错了,经过昨晚的事,别说少夫人心死,奴婢的心也死了,往后再不会自作主张,再不会对四爷抱有期望了。”
云霜序叹口气,又晾了她一会儿,才抬手道:“去给我倒杯水,我有点犯恶心。”
绿波连忙抹掉眼泪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