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叮当乱响。
气氛骤然紧张到了极点。
墙头上,赵大喊了一声:“准备!”
弓弩手们拉开弓弦,弩机咔哒作响。没有弓弩的人握紧了手里的木矛、锄头、镰刀,每个人的脸色都绷得紧紧的。老李在墙下来回跑动,指挥妇孺躲进屋里,关门闭户。
文砚的手按在刀柄上,掌心全是冷汗。
他看着墙下的骑兵,看着他们整齐的队列,看着他们锋利的兵器,看着他们凶狠的眼神。他知道,如果真的打起来,明月堡的伤亡会很大。但他更知道,如果今天交出慕容月,明月堡就再也不是明月堡了。
一个连自己人都保护不了的地方,算什么家园?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堡里的兄弟!”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用的是汉语,声音嘶哑而急切。
文砚循声望去,是孙队主。
那个溃兵首领,此刻正站在溃兵队伍的最前面,仰着头,对着墙头大喊。他的脸上满是汗水,伤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但他的眼睛里,却闪着一种狡黠的光。
“堡里的兄弟!”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更大,“咱们都是汉人!先联手做了这些胡狗再说!”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墙头上,赵大的眼睛亮了。
老李的脚步停住了。
陈二从垛口后面探出头,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就连文砚,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联手?
和这些溃兵联手,对付慕容部的骑兵?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文砚的脑子里,诱惑着他。是啊,如果和溃兵联手,人数上就占优势了。四五十个溃兵,加上明月堡的守军,对付十几个骑兵,胜算很大。而且,这些溃兵虽然纪律涣散,但毕竟是打过仗的,比明月堡的农夫强得多。
更重要的是——他们是汉人。
在这个胡汉血仇被无限放大的时代,“汉人”这两个字,本身就有着强大的号召力。墙头上,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看向文砚,眼神里满是期待。
文砚看向孙队主。
孙队主还在仰着头,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笑容。但他的眼睛,那双狡黠的眼睛,却出卖了他——那里面没有真诚,只有算计。文砚瞬间明白了,孙队主提出联手,不是为了什么“汉人兄弟情”,而是为了自保。
前有明月堡紧闭的大门,后有慕容部的骑兵,这些溃兵已经陷入了绝境。他们需要盟友,需要挡箭牌,需要有人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