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看,有人低着头匆匆走。
李承霄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沐婉站在他旁边,也不敢动。
后来他转身,慢慢往回走。
沐婉跟在他旁边,一句话也不敢说。
走出去老远,她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但他没哭。
他只是走,一步一步,往知青点的方向。
风刮过来,黄土扬起来,打在脸上生疼。
那天晚上,他没吃饭。
第二天,村里更安静了。
没人跟他说话,没人看他,没人从他身边经过时慢半步。
他是瘟神。
他知道。
王桂香的下场,所有人都看见了。谁还敢沾他的边?谁还敢和他交易?谁还敢跟他说一句话?
他靠在知青点的墙上,看着外面的天。
天灰蒙蒙的,没有太阳。
他想起王桂香被带走时,回头看他的那一眼。
什么都没说。
但又什么都说了。
他闭上眼睛,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沐婉从远处走过,看见他那样,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
她不敢过去。
她知道他心里难受。
但她什么也做不了。
那天晚上,李承霄把沐婉叫了出来。
天已经黑透了,两人走到村后那片废弃的窑洞跟前,找了个背风的角落蹲下。
沐婉看着他,等他开口。
李承霄蹲在那儿,沉默了很久,才说:
“路都断了。”
沐婉没说话。
他继续说:
“桂香姐进学习班了。李大爷不敢了,李铁牛那边,我今天看了一眼,他躲着我走。”
他抬起头,看着黑漆漆的天:
“没人敢帮咱们了。”
沐婉咬着嘴唇,眼眶红了,但没哭。
李承霄转头看她:
“所以咱得换个活法。”
沐婉愣了一下:“怎么换?”
李承霄往地上一指:
“低消耗。”
沐婉没听懂。
李承霄解释:
“少干活,能歇着就歇着,能磨洋工就磨洋工,别跟他们较劲。”
沐婉张了张嘴:“可是……工作组会找你麻烦。”
李承霄点头:
“会。但那是态度问题,训两句,扣顶帽子,就完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可你要是把身体搞垮了,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沐婉看着他,眼眶更红了。
李承霄继续说:
“我现在算明白了,他们整我,不是为了把我整死,是为了让我低头,那我就低。态度不好,我认。干活少,我认。训我,我听着。骂我,我不还嘴。”
他看着沐婉,眼神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