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肩膀上。很轻。像一片落在肩膀上的、很薄的雪。
“你还有你自己。”他说。
玛格丽特看着他。她的眼睛很干。很空。她站在那里。她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走进这扇门。男人说“进来躲雨”。她说“谢谢”。她想起那杯茶。甜的。又有点苦。她想起那些摩拉。暖金色的。发着光。她想起迪奥娜。想起小王子。想起猫尾酒馆的大玻璃窗。想起蒲公英海的风。她低下头。她看着男人的手。那只手从她的肩膀上滑下来。牵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男人的手很暖。很暖。像迪奥娜的手。像小王子的毛。像她曾经拥有过的所有东西的温度。她被他牵着。她往前走。她走进那间屋子更深的深处。那里没有窗。没有门。没有铜铃。只有一张桌子。深绿色的绒布。绒布上堆着摩拉。很多很多。像一座山。她坐在桌子旁边。她开始数。一枚。两枚。三枚。数不完。她一直在数。数到后来她忘了自己数到多少。她抬起头。屋子里很暗。只有那盏铜灯亮着。灯罩把光压成一团一团暖黄色的圈。她坐在光圈里。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还在。手指还在。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也在。她还在。她坐在那里。等着下一枚骰子被推过来。等着下一次猜。等着下一次输。
猫尾酒馆换了新主人。新主人把大玻璃拆了。换了新的木门。门上挂着一串铜铃。有客人推门的时候铜铃会响。嗡嗡的。很轻。迪奥娜有时候会来。她坐在吧台前面。点一杯蒲公英酒。她喝着酒。看着吧台后面的新老板。新老板不认得她。新老板只会调几种酒。调得一般。迪奥娜喝完酒。放下杯子。走出酒馆。她站在街上。抬头看猫尾的招牌。招牌换了。名字也换了。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走了。她走回猎鹿人餐厅。她走回自己的住处。她给自己倒一杯水。她喝一口。水是凉的。
猎鹿人餐厅的老板娘有时候会说起一件事。她说以前猫尾酒馆有个老板。养了一只猫。猫的名字叫小王子。小王子后来不见了。老板也不见了。有人说是去了别的城市。有人说是死了。没有人知道。老板娘说这些的时候。酒馆里的客人在喝酒。在聊天。在笑。没有人认真听。窗外的风吹进来。把桌上的纸吹起来。纸飘到地上。上面写着当日特供。烤松茸。配蒲公英酒。七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