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地上洇成两团暗红色的花。
瓦列里站在那里。枪口还冒着烟。他的手很稳。一直是稳的。他想起卡皮塔诺——不,卡皮塔诺已经死了。他想起的是那个教他认字的老头说过的话。老头说:“杀人和被杀,是同一件事。你杀了别人,你自己的某一部分也会死。”瓦列里当时听不懂。现在他站在采石场的雪地里,枪口冒着烟,他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不见了。很细。很轻。像一根头发丝从皮肤上被风带走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没有抖。他把枪背回肩上,转过身。他在雪地里走回马车。脚步很稳。三寸的步幅。像在擦一块巨大的玻璃。
那天夜里他做了第一个梦。梦里白桦村的雪又下起来了。他站在村口,看着那些银白色的树。树在他面前一棵一棵地倒下。斧头。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里攥着一把斧头。斧柄上全是血。他醒了。枕头是湿的。他没有哭。但他知道自己在梦里喊了什么。他喊的是“妈妈”。
五
瓦列里认识娜塔莎是在入伍后的第二年冬天。
娜塔莎是军医院的护士。她比瓦列里大三岁。她的头发是深褐色的,挽成一个很紧的发髻。她的手很瘦。手指很长。像钢琴家的手。她给瓦列里换药的时候手指很轻。瓦列里在训练中受了伤。左臂被刀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需要缝针。娜塔莎缝针的时候他坐在凳子上,看着她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低头的时候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疼吗。”娜塔莎问。
“不疼。”瓦列里说。
娜塔莎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淡。但她没有再问。她缝完针,用纱布包好伤口,然后在纱布上打了一个很漂亮的蝴蝶结。瓦列里看着那个蝴蝶结。他忽然想起母亲给他织的那条围巾。围巾的收针处也有一个蝴蝶结。是他母亲最后收线的时候打上去的。他伸手摸了摸纱布上的蝴蝶结。毛糙的。扎手。
从那以后他经常去军医院。没什么事。只是去。有时候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有时候帮护士们搬东西。娜塔莎看见他的时候会点点头。有时候会递给他一杯热茶。茶是草药茶。味道很苦。但他每次都喝完。
有一天娜塔莎值夜班。他在走廊里等她。凌晨三点的时候她出来,看见他还坐着。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瓦列里说。
娜塔莎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走廊里很暗。只有墙角的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