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薄,像一层被磨穿了底部的布。她穿过了虚假之天的边界。她穿过了提瓦特的天空。她落在了璃月上。
准确地说,她落在了璃月港的夜空里。她不再有一个身体了。她只是一团银白色的、扭曲的光。但那团光里裹着一种力量——那是兹白作为天使的残余威能。那种威能本身是温柔的。是守护的。是“我要为你挡住天钉”的那种温柔。可兹踞已经记不得温柔是什么了。她只记得“我在”。只记得“我不能消失”。只记得“我必须证明我还存在”。
她的方式变成了:她把月光扭曲了。璃月港的月亮开始变得异常。它不再是一个月相,而是永远保持一种不自然的、泛着淡蓝色边缘的满月。有人在夜里走出家门,抬头看月亮,看了一会儿之后就会开始流泪。不为什么。只是流泪。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地上,然后那些眼泪在地上凝成了小小的、银白色的晶体。
胡桃把这些晶体拿给钟离看。
钟离看着那些晶体看了很久。然后他把茶杯放下了。
“我知道了。”他说。
七
钟离在层岩巨渊的最深处找到了兹踬。
她不再是人形的了。她的恨意把她变成了一颗巨大的、搏动的、由岩石和黑色黏液构成的茧。茧的表面布满了裂隙,裂隙里渗出一种暗红色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钟离站在茧的前面。他的手上没有武器。他只是站着。他记得这个恨意的主人。他记得统一文明时期,兹白第一次学斩三尸的时候,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三尸斩得乱七八糟,他站在旁边笑她。那时候的兹白瞪了他一眼,说“你行你上”。他说“我不用上,我本来就是干净的”。然后兹白说你这个人真讨厌。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在笑。她的眼睛是蓝色的。她的头发是银白色的。她的笑容里有阳光。
现在他面前只有一颗腐烂的茧。
他伸出手。岩元素在他掌心凝聚,那种温度和兹踬茧表面渗出的暗红色液体形成了某种极端的对比。他的手按在茧壳上。茧壳裂开了一道缝。从缝里涌出来的不是液体,是声音——是尖叫。是兹踬的意识在喊。她在喊什么。钟离听不清。那声音太碎了、太杂了、太不像人的声音了。可他仔细听了一会儿。然后他听见了。她在喊:“琅玕。”一遍一遍地喊。像一个人溺水的时候喊救命一样。
钟离的手收紧了。岩元素从掌心渗进茧壳,渗进那些裂隙,渗进那颗正在腐烂的心脏内部。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