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伦比娅脸上。然后画面碎了。她惊醒过来,听见自己的新肺在胸腔里剧烈地喘气。她攥着毯子坐起来,指尖在发抖。
天亮之后她听见了那个消息。消息是从一个路过的冒险家嘴里传进旧屋的——愚人众第七席“木偶”在挪德卡莱执行任务时遭遇伏击,随行的守卫全部阵亡。消息里提到了几个名字。桑多涅不认识那些名字。那些人是她成为执行官之后招募的。他们信任“桑多涅”。他们跟着“桑多涅”去了挪德卡莱。他们死在了“桑多涅”面前。
她站起来。新身体的膝盖发出一声脆响,疼得她咬破了嘴唇。她抓起那件偷来的旧斗篷披在身上,推开门冲进了雨里。她要去挪德卡莱。她不知道那个东西去了哪里,不知道伏击发生在哪片区域,不知道她能用这双人类的手做什么。她只知道她必须去。那些死去的人是她的。那个名字是她的。那场茶会——那个已经没有人在喝的茶会——是她的。
她走了七天。新身体的脚底磨出了新的水泡,旧的还没好。她的指甲断了三根,手指被寒风冻得发紫。她走到挪德卡莱的时候已经快认不出这个地方了。那夏镇还在,码头还在,“斯佩兰扎”餐厅还在。但镇子边缘多了一片废墟。烧焦的木质框架、坍塌的石墙、被火熏黑的招牌碎片散了一地。她在废墟里捡到一枚纽扣,愚人众制式的,边缘刻着一个小小的齿轮图案。她攥着那枚纽扣蹲在废墟中间,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流进脖子里。她的新身体在发抖。她的新心脏在胸腔里像一只被困住的鸟一样乱撞。
她继续走。
走到霜月之子祭坛附近的时候,她看见了那个东西。那个穿着她身体的东西坐在一辆马车上,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的皮草斗篷,脸上没有表情。马车旁边跟着几个新的守卫——不是她认识的那些人。那个东西从马车帘子的缝隙里看了外面一眼,目光扫过祭坛的石阶、扫过路边枯萎的祈月之花、扫过跪在地上祈祷的霜月之子族人,然后收回了视线。马车继续往前走。没有停下来。
桑多涅站在路边的阴影里,看着那辆马车远去。她的新手指攥着那枚纽扣,指节发白。她想冲上去。她想拽住那个东西的头发把它从马车上拖下来。她想用自己的手——这双人类的、柔软的、没有金属外壳保护的手——掐住那个东西的喉咙。可她动不了。她的新腿像灌了铅。她的新肺喘不上气。她站在那里,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