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贴在耳边。
他听过这句话。
CIA讲过。
军情五处讲过。
所有赖账的人,最后都会讲这句。
我什么时候讲过?
没有录音。
没有合同。
没有纸面记录。
情报交易靠嘴。
嘴讲完,就是空气。
空气不付钱。
“外塔!”
嘟。
电话断了。
尤西盯着手机屏幕。
通话结束。
四分二十七秒。
下一秒。
啪!
手机砸在墙上。
屏幕碎开,电池弹出来,壳子滚进床底。
门口的板寸探头进来。
“头儿?”
尤西伸手。
“新手机。”
“插卡。”
板寸没废话。
他从抽屉里拿出备用机,又蹲下去,把碎手机里的SIM卡抠出来,吹了吹灰,塞进新机。
这事他干过很多次。
尤西每次和甲方谈崩,手机都要死一部。
在东南亚藏了半年,弹药没换这么勤,手机倒换了十几台。
板寸觉得应该找诺基亚谈合作。
耐摔。
新手机亮屏。
信号出来。
尤西拨出赌城号码。
响了两声。
“喂。”
对面声音不大,第一个字有点漏气。
尤西正在火上,没听出来。
“人到了没有?”
对面停了一下。
“早到了。”
又停了半拍。
“一直在等你电话。”
接电话的人叫黑耶稣。
东南亚地下世界里有名的人物。
这次赌城局的负责人。
尤西跟他合作过三次。
前两次都很顺。
“我们在大厅贵宾区。”
黑耶稣压低声音。
“他就坐在我对面。”
“一个人来的?”
黑耶稣又停了一下。
这一下不到一秒。
如果尤西没刚被赖掉几十亿。
如果他现在还能正常听人讲话。
他应该能听出问题。
可惜他现在只想拿钱。
“是。”
黑耶稣开口。
“一个人。”
尤西没追问。
“陪他玩。”
“玩什么?”
“他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德州,百家乐,二十一点,炸金花。”
“随便。”
尤西坐回椅子。
“玩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不管输赢,我会告诉他斯诺·登的下落。”
黑耶稣那边回了一句。
“收到。”
电话挂断。
——
赌城。
凌晨两点。
美狮酒店赌场大厅还亮着。
筹码声,老虎机电子音,赌客骂庄家的声音,混成一片。
一海之隔的香江刚经历恐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