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灯管还在一明一灭地闪。
王老师蹲在402门口,手里捏着个纸杯,杯里的水早凉了。
眼眶红着,但没哭出来。
听见门响,她站起身,把纸杯往窗台上一搁。
“她怎么说?”
“同意治疗,明天转华西。”
王老师点头,嘴唇哆嗦了一下。
“还有,”李历靠在墙上,“她说让我来找你,说我有什么'责任'。”
王老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神变了几变。
“跟我来。”
她转身往走廊尽头走。推开一扇贴着“家属休息室”标牌的门。里面两把塑料椅,一张折叠桌,王老师从背包里拿出一叠文件夹。
坐下,从文件夹最底层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皱巴巴的,边角都磨毛了。
她把信封放在桌上,两手交叉压住。
“你知道院里现在的财务状况吗?”
李历摇头。
王老师报了一个数。
“负债,八百四十七万。”
李历脑子里嗡的一声。
八百四十七万。
卡里六百多万,刨掉张妈妈的医疗费,剩下的还不够填这个窟窿。
“怎么欠这么多?”
“别看现在收支勉强平衡,早年间房屋维修、教学设备更新、残疾儿童康复治疗、伙食费上涨、政府补贴拨款延迟……”王老师一项一项数,手指在桌面上敲得笃笃响,“院长从来不跟任何人哭穷,但数字骗不了人。光去年冬天的取暖费就欠了十一万,现在还挂在燃气公司的账上。”
李历沉默。
“那怎么办?”
王老师看着他。
“得看你啊。”
“看我?”李历皱眉,“我有什么用?”
王老师没直接回答。
她把牛皮纸信封推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
李历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份公证文书。
纸张泛黄,日期是六年前。
他一行一行往下扫。
立遗嘱人:张桂芳。
遗嘱内容:……位于都江堰市青城山镇XX路XX号,面积约五万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全部建筑物,在立遗嘱人身故后,由受遗赠人继承……
受遗赠人:李历。
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
李历拿着那张公证书,一个字一个字重新读了一遍。
五万平方米。
青城山脚下。
他是这块地的唯一继承人。
王老师靠在椅背上,两手抱在胸前。
“六年前,你刚考上大学那年,院长就做了这份公证。”
她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