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商贾衣裳,随着张仲孚安排好的商队,悄无声息地出了杭州城。
与此同时,吴越王宫里的气氛却很是紧绷。
钱弘佐从画舫回来后,独自在书房坐了一夜。
次日一早他便召在京宗室代表入宫。
叔父钱元璙、钱元珦,以及钱仁俊、钱仁俨、钱仁泽。
这几人在宗室中威望最高、田产最广、私兵最多。
钱弘佐没有拐弯抹角,将昨日与李炎商定的归唐条件逐条告知。
钱氏全族田产、宅邸、俸禄由大唐朝廷确权永续保有。
只取缔宗室封地治权与私募亲兵,但须交出隐田,一体纳粮,执行大唐国策。
钱元璙当即变色:“大王!武肃王当年血战得来的封地,难道就此拱手让人?”
钱仁俊也附和道:“封地是钱氏根本,私募亲兵是保家底牌。大王三思。”
钱弘佐扫视座中:“封地,是我钱氏的根本,还是宗室私家的根本?”
“私募亲兵,是保钱氏,还是保诸位自家坞堡?”
他压住声音里的情绪,“如今中原天子亲临杭州,闽地五州半月荡平,玄甲铁骑顷刻破城。”
“孤问诸位,你们的私兵,挡得住天兵吗?你们的田产,等大军压境再交,还能保住吗?”
殿内鸦雀无声。
钱弘佐语气放缓:“田产宅邸俸禄全部确权,朝廷只收封地治权与私募亲兵。”
“诸位损失的无非是私自治权,换来的是一族性命、世代爵禄。”
“若觉得不划算,孤派人护送诸位出城,自去召集各家私兵,试试看能否挡住大唐铁骑。”
钱仁俨、钱仁泽交换眼神,不再开口。
钱元璙沉默良久,抬头问了一句:“大王此言,是天子亲口许诺?”
钱弘佐举起案上一道黄绫包裹的文书:“这是陛下昨夜命符掌书令拟的诏令。”
“钱氏爵位世袭,太庙香火永续。”
钱元璙深吸一口气,垂下眼:“臣,遵旨。”
其余宗室纷纷躬身。
午后,钱弘佐召见胡进思。
胡进思见了钱弘佐便抱拳道:“末将已传令外牙全军各营及各州镇将,限期统计兵马、军械、城防图集,封存各军府库。”
“提前裁汰老弱冗兵,遣返回乡,编入民籍,分发遣散钱粮。”
“明令全军,但凡阻挠归附者,就地军法处置。”
钱弘佐看着自己的这位统帅,他昔日的跋扈收敛起来了,办事也愈发利落。
大唐天子的手段,果真凌厉。
今早听闻昨日胡府前发生的一切,他竟然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