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的号令。
杜重威砍头的消息传回来后,他把自己关在屋里,对着杜重威的画像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提刀出了屋。
召集牙兵,想把杜重威七岁的幼子抱上城头,拥立为成德留后,据城抗命。
但他在城头上站了半个时辰,终究没有下令。
原因很简单:牙兵们也怕了。
这些牙兵跟了杜家多年,在恒州城里可以横着走,打老百姓、抢商户、吃空饷都是好手,但真要他们跟朝廷打?
杜彦圭的亲兵队长偷偷跟他说了实话:“将军,弟兄们不怕打仗,但陛下的天兵,那玩意不是人。”
最后是恒州招抚使刘安堵住了他的退路,剖析了他的所有侥幸。
刘安站在城头,指着东南方向:“使君,您往外看,幽州城比恒州大了不知多少倍,契丹人盘踞了数年,耶律德光亲率数万铁骑,结果呢?”
“您再看看眼下:宋延渥的赵州,郭有规的冀州,刘在明的深州也都已经给赵弘殷送去了信。”
“四州去了三州,只剩恒州一城,城里的粮草也撑不过三个月。”
他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只让杜彦圭一个人听见,“杜节帅的血脉能不能保住,就看您怎么选。”
“开门迎朝廷,只罪杜重威一人,家眷不死,旧部不清洗。”
“闭门抗命,满门抄斩,部曲尽诛。”
杜彦圭把刀收回鞘中,转过头去,不再看城外的烟尘。
次日,恒州城门大开,信使南下。
邺都城外。
赵弘殷勒住马,从亲兵手中接过信函,一封一封地看。
第一封是赵州宋延渥的主动迎候,上交兵马名册和仓库账目。
第二封是深州刘在明的,表态听从调遣,只求原位不动。
第三封是冀州郭有规的,已经在整军,准备接应朝廷兵马。
第四封是恒州杜彦圭的,愿意交出成德镇印信,只求留杜氏家眷一条活路。
他把四封信叠好,收入怀中,转头对身旁的军指挥使王全斌说道:
“放在前朝,这群丘八怕早就自立了。”
王全斌策马跟他并骑,闻言点头道:“不配合还能怎的?”
“就算恒州、赵州一起反,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他们若真敢独立,幽州王太尉从北边压下来,咱们从南边顶上去,区区成德军,翻手可灭。”
赵弘殷转头看了一眼邺都方向。
这座河北重镇曾是大晋的北京留守治所,石重贵登基之前在此驻跸多年。
城墙上还残留着天福年的旧砖刻痕,只是如今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