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只大木盆并排摆进侧屋时,灶房刚烧好的热水也送到了。
林黛玉没急着让人脱衣服,先让医官仔细查验了四个孩子的手脚。确认只有几处不碍事的擦红,她这才松了口,让女工把这四只“泥猴”分别摁进木盆里。
厚重的泥水瞬间盖住了盆底。连着换了两遍水,才勉强看清他们身上衣料原本的颜色。
云驰是个闲不住的。趁着女工转身去取皂角的功夫,他双手捧起一捧温水,毫不客气地朝承安泼了过去。
“你头发里还藏着泥呢,我好心帮你冲冲!省得待会儿洗不干净,还得费事换第三盆水。”
承安被兜头泼了满脸水,向来沉稳的脸也绷不住了。他抄起手边的木瓢直接回敬:“你先管好你自己!泥坑是你带头往里跳的,洗个澡你还想带头搞事情?”
水花越过盆沿,哗啦啦落了满地。
砚初赶紧护住放在窗边晾晒的账袋,急得直嚷嚷:“别往这边泼!账本湿了你们拿命赔啊!”
岁岁原本安安分分地缩在盆里泡着,眼看水花快溅到自己这边的衣架,她本能地想举起木盆来个“物理防御”。结果盆边一歪,直接撞上了旁边的屏风,把屏风下摆也洇湿了一大片。
萧鸿推门进来时,正撞见这出“水漫金山”的闹剧。
四个木盆晃得快散了架,地上全是一汪汪的积水,几个女工拿着干布巾急得团团转。
他走到屋中央,没急着发火,只是屈起手指,在木盆边缘“笃笃”敲了两下。
屋里瞬间鸦雀无声。四个孩子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齐刷刷坐得笔直。
云驰心虚地把木瓢沉进水底;承安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砚初默默把账袋又往高处挪了半尺;岁岁则手忙脚乱地把屏风扶正。
萧鸿的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语气不辨喜怒:“泥坑里没闹够,回来接着打水仗是吧?既然一个个精力这么旺盛,洗干净后去花厅站半个时辰。谁再把水泼出盆一滴,罚站加一刻钟。”
云驰老老实实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小声认领:“爹,刚才是我先泼的,哥哥是正当防卫。屏风也是水流过去碰湿的,岁岁只是想挡一下。要加罚,算我一个人头上。”
“你带头挑事有你的责任,他们还手也有各自的责任。”萧鸿直接把木瓢收走,“用不着在这儿演兄弟情深抢着受罚。每个人都把自己的错处盘明白,才算今天这泥坑没白掉。”
半炷香后,四只洗得白白净净的萌娃换上干爽的衣裳,排成一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