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磕响头。
萧鸿刚巡完河堤回来,大步上前,抬手示意护卫把老汉搀起来:“孩子全须全尾地回来就好。今晚先抱去医官那儿瞧瞧。传我的话,明日起,十岁以下的娃娃绝不许擅自出营!谁家缺柴火,去管事那儿登记,营里统一派人带队去捡!”
老汉千恩万谢地连连应下,抱着孙子抹着眼泪去了医馆。
护卫队长走上前,将竹盒恭恭敬敬地交还给岁岁:“大人,进山以后那雾大得邪乎,岔路口全指望这根针定方向。它虽认不得具体的道,但绝不会让弟兄们往反方向瞎走。今晚要是没这物件,咱们想撤回来,至少得在山里多绕半个时辰。”
萧鸿接过竹盒,掀开盖子扫了一眼,又仔细问了磁针的刮擦法子。他眼底闪过一抹赞赏,将盒盖扣严实,郑重地揣进怀里。
“军中行军打仗,常遇大雾风雪。这法子若是能成,可是大功一件。等回了京,我亲自替岁岁记上一功。”
岁岁却一把拉住他的衣角,仰着小脸认真道:“爹爹,您先别急着拿去用。这盒沿上的南北记号,是我按着营地的方位瞎试出来的,回去还得再多验几次。而且这针要是挨着铁器太近,指不准就偏了,千万不能把命全押在它身上。”
“知道查漏补缺,说明你没把贪功放在人命前头。”萧鸿宽厚的手掌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明日我让周秉文亲自带人去验。确认万无一失了,再做军中的试具。”
云驰站在一旁,衣摆上全是蹭来的烂泥。他本以为萧鸿又要拉长脸训他进山涉险,谁知萧鸿竟走到他跟前,宽大的手掌在他肩头重重拍了两下。
“能在大雾里听见旁人漏掉的哭声,是你的真本事。但肯老老实实守在护卫后头,没瞎逞能自己下沟救人,才是你今天干得最漂亮的事。”
云驰原本在肚子里打好了一堆解释的草稿,这下全被堵回了嗓子眼。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腰杆却挺得笔直:“我既然答应了承安,吐口唾沫是个钉,当然得守规矩!下回要是再进山,我连那几条暗沟都能给您画进路线图里!”
话音刚落,营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夜里的宁静。
一名浑身湿透的河工差役翻身滚下马背,连气都顾不上喘,将一封裹着厚厚油布的急信死死塞进罗德章手里。
罗德章撕开油封,抖开信纸。
目光刚扫过第一行,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