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信。
“大将军!大将军你怎么了!”
一个年轻的校尉冲在最前面,眼眶已经红了。
“大将军是我啊!你还记得我吗!”
一个老兵扒着轿杆,声音沙哑。
“我们好想你啊大将军!”
一群铁打的汉子,此刻看着轿上的卫青,也忍不住红了眼。
有人别过头去,用袖子擦眼睛。有人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卫青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他竭力伸出手,手指颤抖着,从轿帘中伸出去。
将士们的手纷纷伸过来,争着去握那只瘦骨嶙峋的手。
那只手曾经握过长槊、拉过硬弓、指挥过千军万马,此刻却轻得像一片落叶。
“让我们来!”一个虎背熊腰的将领挤开众人,弯腰去抬轿杆。
“别跟我抢!”另一个将领推开他,自己扛起了轿子的一角。
一群虎贲争先恐后地抬起了他们的大将军,往宫内走去。
轿子被扛在肩上,稳稳地,像抬着一尊神像。
轿子穿过一道道宫门。
所到之处,皇宫之中所有值守的羽林卫尽皆低头。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行礼,只是低头。
以这种沉默的方式,表达对这位大司马大将军的敬重。
刀枪垂下,旌旗低垂,连风都轻了。
“大司马,大将军卫青到——”传令的声音一道接一道,从宫门传到殿前,像波浪一样层层推进。
卫青在轿中听到了。
他已经油尽灯枯,连转头都困难,但他尽力抬起了自己的头。
他看向每一个低头的羽林卫,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然后微微点头。
未央宫中。
刘彻收到了卫青进宫的消息。
他正在批阅奏折,手忽然停了。
他放下笔,站起身来,没有犹豫,转身走向内殿。
他换上了正装,冕旒、玄衣、绛袍,每一件都穿戴得整整齐齐。
旁边的小太监想帮忙,他摆手推开了。
他自己系腰带,自己戴冠冕,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然后他走出宫殿,站在台阶上,望着宫门的方向。
远远地,侍卫搀扶着卫青,一步步向台阶之上走来。
卫青被架在中间,两条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像是在爬一座山。
刘彻远远看到这一幕,立马加快了脚步,来到了台阶上,看向卫青。
卫青也停下了脚步,看向刘彻。
君臣相望。
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
卫青挣开了旁人的搀扶。
他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力气,颤颤巍巍地向刘彻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