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朝被他们用不灵不灵的眼神盯着,好笑得直摇头。
这群家伙,平时一个个威风八面的,一听说能看电视,眼珠子都快冒绿光了。
“好好好,我给你们买电视。”
一屋子人欢呼起来。
“殿下万岁!”
沈今朝自己还要上学,没空天天盯着山庄的装修进度。
可交给这群人吧,又实在不放心。
最后她想了想,还是把事情交给陆沉垣来做。
“小沉垣,这事儿就你负责盯着了。”
陆沉垣也一口答应下来,殿下有事情需要他做,他只觉得很开心很开心。
“殿下放心,此事交给我,我必不辱使命,认真完成。”
沈今朝看着他那副干净利落的做派,嘴角弯了一下。
哪怕换了个六十岁的壳子,骨子里还是当年那个做事干脆的年轻人。
赵伯安则是一脸复杂的看着陆沉垣。
曾经的少年头发花白,背脊微弓,说话时带着熟悉的一丝不苟的表情,恍惚间和记忆中那个二十出头的少年重叠了一瞬,又迅速分开了。
他还记得陆沉垣在大周时候的模样。
那时候才二十出头,青年俊秀,在太学里是出了名的才子,写得一手好字,策论也漂亮,沈今朝常把他带在身边议事。
那时候的陆沉垣,是最年轻的一国丞相,眉眼舒展,意气风发,走起路来衣摆带风,和谢恶裴衍他们在校场上比试骑射的时候,也是能赢上几局的。
可现在。
明明还是同一个人,却老去了四十年。
赵伯安胸口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陆沉垣察觉赵伯安盯着他看,便笑了笑:“赵先生,可是有事?”
赵伯安收回思绪,看着面前这个头发花白却依旧精神矍铄的老人,沉默片刻,终于也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感慨:“小沉垣,你这副模样,我倒是不太习惯。”
陆沉垣摸了摸自己鬓角的白发,笑了一声:“我自己也不太习惯。不过——“
他侧头看了看窗外远处鸦岭山的方向,语气轻缓了些,目光落在那片被日光镀了金边的山脊上,停了一息。
“从大周来到这儿,丢了几十年的光阴,换了一个老迈的躯壳。说不可惜是假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细纹的手背,嘴角却微微弯了起来,“可这几十年,换来看一眼两千年后的盛世,街上没有饿殍,百姓不再易子而食,孩子有书读,老人有所养,连咱们那会儿梦里都不敢想的东西,在这儿不过是寻常人家的日用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