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整僵硬,没有任何微表情。
完美、死板、毫无破绽的平静。
“又问?”陈默嗓音低沉沙哑,断句生硬,语气平直无起伏。
梁砚站在门外,视线穿过门缝,落在屋内昏暗阴影里。防腐油的淡味依旧滞留在空气中,干燥冷闷,无明显流通痕迹。
“下楼。”梁砚语言极简,无多余话术,“配合二次问询。”
陈默目光平直扫过梁砚面部,停留时长精确固定,不多一秒,不少一瞬。无探究、无躲闪、无抵触,像扫描一件无生命的冰冷器物。
“可以。”他回答简洁,无多余辩解,无刻意解释。
门板向内完全敞开,屋内空旷依旧。家具摆放对称规整,地面无尘、墙面无垢,所有物品棱角对齐,维持着偏执的秩序感。没有烟火气息,没有生活温度,只有一成不变的死寂。
陈默侧身走出房间,反手闭合门板,锁舌咬合清脆利落。他没有携带任何物品,空手出行,双脚踩在水泥地面上,脚步轻缓,落地无声,不触碰台阶缝隙,完全贴合周明山描述的行走习惯。
三人沿楼梯下行。梁砚走在最前,脊背挺直;陈默居中,步伐匀速,肢体松弛无紧绷;林舟断后,终端持续录像,全程留存影像记录。
楼道光线明暗交替,人影在台阶上被反复切割、拉长、压缩。
下行途中,二楼棋牌室的门突然敞开,油烟混杂人声涌出。刘翠芬靠在门框处,指尖夹着香烟,目光随意扫过下行的三人。她视线在陈默身上短暂停留,无惊讶、无好奇,随即移开,低头弹落烟灰,神色淡漠。
楼内住户的默契向来如此。看见、知晓、不动声色。
无人过问,无人围观,无人议论。所有人都在刻意回避他人的隐秘,守住自己的灰色边界。
上午十一点。
日光升至天穹正中,光线直白炽烈,穿透巷弄上空,落在红砖楼墙面。表层浮灰被阳光晒干,轻微风动便飘散升空。
临时问询点设在一楼闲置空房,房间狭小,无窗,墙体发霉泛青,仅悬挂一盏白炽灯管。桌椅为制式办案用具,桌面空旷,无多余杂物。
陈默坐在椅子上,背部不倚靠椅背,身形笔直,双手平放于膝盖,五指自然舒展,无交叉、无握拳、无紧绷,肢体零破绽。
梁砚坐在对面,距离一米,视线平视,无压迫、无偏移。太阳穴钝痛持续存在,他面无表情,不露分毫痛感,仅右手食指再次开始匀速轻点大腿。
林舟落座侧方,终端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