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椅下的阴影里。
“BOSS。”詹姆斯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但稳住了,“我一定按你的命令做事。任何事。”
后座沉默很久。
久到詹姆斯以为那人睡着了,久到百乐门的霓虹招牌已经在前方雨幕中若隐若现。
“从现在开始,”后座传来声音,“叫我贾先生。”
“贾先生!”
詹姆斯重复,把这称呼含在舌尖滚了一圈,像含住一枚滚烫的铁钉。
百乐门舞厅正值夜场高峰。
霓虹灯把半条愚园路染成流动的彩河,各色轿车在门童指挥下排队停泊,穿旗袍的女人挽着西装男人下车,高跟鞋踩过红地毯,笑语被雨声浸得湿软。
宋明远让詹姆斯沿舞厅外围缓行,视线扫过每一处能避雨的角落。
系统敌我识别呈扇形展开,半径一百米内,绿标、白标、红标如萤火散布。
他找到了第二个目标。
西北角,消防楼梯背面,那里蜷着一团橙黄色的光。
“那里。”宋明远抬手一指,“靠边,停在那堆垃圾箱旁边。”
詹姆斯依言停车。顺着宋明远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垃圾箱阴影里蜷着一个人。
那人抱着一个黑色长匣,整个人缩成尽可能小的球状,头埋在两膝之间。雨水顺着头顶流下,在下巴汇成细流,他却不躲不避,只是把长匣护得更紧。那长匣的漆面已经斑驳,但形状规整,边角包铜——是琴盒。
大提琴?低音提琴?
“去,”宋明远对詹姆斯说,“把人带到车上。”
詹姆斯推开车门,雨声立刻淹没了所有声响。他小跑着穿过积水,皮鞋踩出急促的水花。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个法国人。
年纪和自己相仿,四十出头,瘦削得厉害,高挺的鼻梁像刀片。
琴盒被他护在身后,用整个背脊挡住飘雨。
詹姆斯蹲下身,说:“先生,有位先生想见你。”
法国人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像浸透雨水的旧木板,没有光泽。他看着詹姆斯,又越过詹姆斯肩膀看向那辆黑色轿车。雨帘模糊了视线,他看不清车里的情形,只看到后座车窗降下一道缝隙,缝隙里有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在看他。
“谁?”法国人问,声音嘶哑,“谁要见我?”
“一位先生,中国人,有钱。”詹姆斯简短地说,“他让我带你过去。你在这里会生病的。”
法国人没有动,只是把琴盒抱得更紧。
“我没做错事,”他说,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