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陷入到一片死寂之中。
烛影重重，摇摇晃晃。
一把昏黄的灯笼半飘在宫道之间，一路东拐西绕，穿过东山宫的假山流水，钻过幽深弯曲的房檐，最后，停在了灯烛璀璨的承天殿，那扇大敞的，青黑色鎏金铜门之外。
不多时，一道面白唇红的宫人，佝偻着背，快步上前，接过了那把灯笼，轻手轻脚的走进门内。
“说。”
一道低沉的嗓音骤然响起，如浸在寒潭里的冰，没有半分起伏。
那佝偻着背的宫人，连忙将灯笼放在殿门一侧的白玉石台上，脑袋埋得更低。
“回陛下，东山宫西侧的交接处有异动，似是肉食。”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烛火跳跃的噼啪声清晰可闻，映得殿中那道端坐的身影忽明忽暗。
那身影轮廓模糊难辨，看不清面容，自上而下的俯视着地上的宫人，青黑色的锦袍上绣着暗金色的纹路，在火光下若隐若现，更添几分威严与诡异。
“呵……”
许久，那道低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嘲弄，又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
“肉食……”
他一字一顿，声音又慢又重，像从唇齿之间咀嚼而出，尾音里掺着些许不甚明显的怀念，还有一丝压抑的渴望，在寂静的殿内悄然弥漫。
锦袍身影缓缓抬手，修长的指尖轻轻的敲击着面前的案几，发出“笃、笃、笃”的声响，节奏均匀。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漫不经心的挥了挥手。
那宫人如蒙大赦，连忙伏地行礼，匆匆退了出去，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待到那人彻底消失在宫门之外，御座之上的男人才抬起头来。
剑眉星目，眼长斜飞，尽显睥睨天下之势。
很俊朗的长相。
却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
“小五。”
他的眸光偏移，斜睨向宫殿的阴暗角落，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却依旧冰冷，“你有多久没吃肉了？”
被他看着的角落里，缓缓的走出一个身形纤细的宫女。
凤清绝向前一步，屈膝跪在地上，头也不抬的回道。
“启禀陛下，奴婢不曾吃过肉。”
“哈，是吗？”
男人低笑一声，伸手搭在案几上的镇纸兽的背部，缓慢的摩挲着兽身上的每一道纹路，动作慵懒。
他低声轻吟，“我肉众生肉，形殊性不殊乎……”
凤清绝的脑袋垂得更低，额头抵在冰凉的青砖上，敛眉不语，就连眼神都不敢露出半分错漏，唯有心底的疑云愈发的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