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都看过去。
旧堤的混凝土已经酥了,表层剥落得厉害。有一处能看见手指粗的裂缝,从堤顶一路爬到堤身中部。
“C15都不到。”张秀芳走过去,用鞋底在旧堤面上轻轻一磨,粉渣就下来了,“当年鑫达浇的这段,水泥标号不够,砂石比也不对。偷了多少料,看一眼就知道。”
宋明辉站在新旧交界处,顺着那条线看了半天。
“五十年一遇的标准?”
“五十年一遇。”张秀芳点头,“设计院出的方案,我一个参数都没改。改不起,也不敢改。”
李铮蹲下去,手掌按在那条分界线上。左手下面是新堤,冰凉,硬。右手下面是旧堤,表面粗,指尖一按,细沙粒往下掉。
这条线,明晃晃摆在这里。
凉水县以前怎么干活,现在怎么干活,都在这一截堤上。
“三百八十万。”宋明辉也蹲了下来,伸手拍了拍新堤面,“花得值。”
“每一分钱都砸在料里了。”张秀芳翻开手里的验收记录本,“钢筋进场检测报告,混凝土试块强度报告,基础承载力检测,都在这儿。检测单位签章也有。”
她把本子递给李铮。
李铮接过来翻了翻,纸页被风掀起来两次,他用手背按住。数据清楚,每一项后面都有章。
“张局长说到做到。”宋明辉站起身,看着她。
张秀芳把本子接回去,嘴角抬了一下,又压住了。
“说了就得做。要不然这活儿,谁还信水利局。”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完全段又折返回来。一千二百米的新河堤,没有空鼓,没有裂缝。中间有两处边角收得略粗,张秀芳自己先拿笔圈了出来。
“这两处我让施工队再磨一下,不影响结构,难看。”
李铮看了一眼:“留记录。”
“留。”
回到起点,张秀芳从包里掏出验收单,铺在堤面上。纸刚放下就被风卷起一角,她用记录本压住。
“李县长,请签字。”
李铮接过笔,在验收单上签下名字。
宋明辉随后也签了。
张秀芳把验收单收好,又从本子后面抽出一张图纸,展开铺在堤面上。图纸上用红色记号笔标出了几处位置,红圈画得不太圆,显然是现场随手补的。
“李县长,鑫达旧河堤的段落我让人标记了。”张秀芳指着那几个红点,“雨季前做最后一次加固,别让新旧衔接处出岔子。”
李铮看了看那几个位置,都在新堤两端的衔接处。
“资金够吗?”
“够。”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