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从北方回来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獾獾的脚步比去时慢了不少，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沉甸甸的疲态。
它也跑累了。
那股气息隔老远就被它嗅到了，吓得它当时就炸了毛，慌不择路地亡命奔逃，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要知道，那股气息在它曾经生活过的巨兽大陆上。
也是相当强大的存在，跟它的父母比起来，甚至还要略胜一筹。
心有余悸的不只是獾獾。
李维坐在獾獾脊背上，直到远远望见树精庇护所的树冠轮廓时，那股萦绕在心头的心悸感才堪堪消退下去。
可刚松了口气，他便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今天的庇护所，有些聒噪了。
树冠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声，密集、急促、高低交错，跟平日里渡鸦那种沉稳而克制的低鸣完全不同。
偶尔有渡鸦从枝叶间蹿出来，在空中盘旋两圈，又一头扎回去，翅膀扇得飞快。
“发生了什么事？”李维皱起眉头。
一个冬天过去，原本三十多只的鸦群折损到不足二十只。
按说这点数量的鸟，闹不出这么大的动静。
可此刻那种躁动的声音，在安静了一整个冬天的庇护所上空，显得格外刺耳。
三人对视一眼。
路野第一个开口，“鸦群出问题了？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窜上去了？”
李维没有犹豫，反手从储物空间中抽出陌刀。
陈纭取弓，路野端起蜂刺步枪，三人翻身跃上血羽。
血羽振翅升空，穿过层层枝叶，落在树冠中段的巢穴平台上。
可映入眼帘的画面，却让三人齐齐一怔。
巢穴里铺着厚厚的干草与羽毛，十几只渡鸦正围成一圈，低头看着什么。
还不时有兴奋的渡鸦振翅飞出，绕着树冠盘旋一圈，再重新落回巢内。
黑羽站在最中间，翅膀微微张开，像在护着什么。
它的脚边，几枚蛋壳已经裂开，露出里面灰扑扑的雏鸟。
几只成年渡鸦嘴里叼着不知从哪里寻来的碎肉，正小心翼翼地往雏鸟嘴边送。
“我靠，是在孵蛋啊！吓我一跳。”
路野放下枪，几步跑到巢穴里，去看那些刚破壳的雏鸟。
湿漉漉的，贼丑。
她声音不小，可渡鸦们根本不理她，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刚破壳的小东西身上。
黑羽回头看了李维一眼，漆黑的眼珠里映着天边的余晖，发出一声短促而温和的鸣叫。
李维数了数，陆陆续续破了将近几十只蛋，还有几个蛋始终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