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里南平稳的滑行在返程高速上,车速比来时慢了整整一半。
许知夏抽空回了乔乔一条消息:“乔宝,我没事了,别担心!晚点联系你。”
果断关机。
一整夜的紧张劲儿终于泄了。
她整个人缩在那件沾满灰尘的黑色羊绒大衣里,脑袋一歪,靠着椅背沉沉睡了过去。
左手习惯的覆在小腹上,就算睡着了也没挪开过。
陆司宴的脚从油门上松了松,车速慢慢降了下来。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
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眼角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
碎发贴在额头上,整个人蜷成小小一团,裹在他的大衣里。
陆司宴摸到副驾的调节按钮,椅背缓缓倾斜,又顺手帮她把大衣往上拉了拉。
掌心擦过她的脸颊,还有些微凉。
他抿了抿唇,把座椅的加热又调高了两度。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引擎的低鸣。
陆司宴目光落在她护着肚子的那只手上,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突然,副驾驶上的许知夏眉头紧蹙起来,睫毛颤了颤,身体本能的蜷缩着,手紧紧护着腹部。
“别怕……”她干裂的嘴唇微启,溢出微弱的梦话。
“妈妈不让他碰你们……跑远点,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
陆司宴握着方向盘的手猛的一僵,手背青筋根根暴起,真皮方向盘套被勒出了深深的褶皱。
她在梦里,还在躲他。
她的潜意识里,他依然是那个会杀掉她孩子的人。
陆司宴呼吸变得粗重,胸口闷得发疼。
活了二十八年,法庭上被人指着鼻子骂都不曾皱一下眉的男人,此刻眼眶里漫上一层猩红的烫意。
他想到从她出租屋里搜出来的那封辞职信,她说:如果可以,我想在君合待一辈子。
如果可以。
她是有多舍不得那身律师袍,多喜欢这份工作,才写下这四个字?
而那个亲手逼得她带着身孕连夜逃亡的人,正是他自己。
——
同一时间,江城,霍家大宅。
老管家王伯端着一封加急快递,脚步比平时快了三倍,穿过回廊直奔暖阁。
“老爷子,同城急件,标注您亲启。”
霍老爷子正戴着老花镜喝大红袍,闻言放下茶盏,接过信封。
没有寄件人,只有六个字:霍老先生亲启。
拆开。
一叠照片哗啦啦滑出来,散在紫檀木桌面上。
看到这些照片,霍老爷子的老花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老王。”
“在。”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