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辞手里的纱布停在半空。
他看看那份报告,再看看一脸无辜的陆司宴,头皮一阵发麻。
卖惨时没见你喊兄弟,翻车了倒知道拿医生来垫背?
裴知宁把那份报告在茶几上推了推,指尖压着最后那行结论。
【预计七日内恢复。】
字迹清晰,结论明确。
霍辞干咳一声,硬着头皮解释:
“知宁,DR90变种牵涉神经反应,临床评估必须按最高风险处理。
至于这个恢复周期……”
裴知宁的指尖在纸上敲了敲,没说话。
霍辞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
他低头,飞快地把纱布尾端压紧,包扎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
收好东西,拎起医药箱,他连白大褂的衣角都透着仓皇。
“我院里还有个紧急会诊,必须马上回去。”
说完,人已经走到玄关。
站在门边的陈川,一动不动地给他让出一条生路。
他懂,这地方现在比ICU病房还凶险。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不,一家四口。
裴知宁坐在沙发上,手边的温水已经凉了。
她没喝,只用指腹在玻璃杯壁上极有节奏地敲击。
一下,两下,气氛紧绷。
陆司宴终于抬头看她。
“说。”裴知宁吐出一个字。
陆司宴坐直了些,那只受伤的手臂搭在身侧,声音比方才低沉不少。
“是我让他瞒着你。”
裴知宁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陆司宴喉咙干涩得发紧。
“我骗了你,该罚。”
“我怕你知道我没事,会带着孩子离开。”
裴知宁敲击杯壁的指尖停下,心里的怒火还在烧。
她气他拿自己的伤势做筹码,气他算准了她会心软,更气自己……真的被他算中了。
纱布下的伤口是真的。
报告上的恢复期,也是真的。
他救了她,也骗了她。
陆司宴凝视着她,嗓音压得更低,带了些自嘲。
“五年前,我没能保护好你。”
“五年后,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我怕一眨眼,你和孩子又不见了。”
裴知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凉水滑过喉咙,压不住心头的燥火。
“陆司宴,你每次都这样。”
她抬眼,目光直直地盯着他。
“先把自己摆在最可怜的位置,再让我没办法下手。”
陆司宴垂下眼帘,“这次是我的错,不会再有下次。”
裴知宁刚要开口,厨房门边探出一个小脑袋。
玥玥一阵风似的跑过来,看看茶几上的报告,
又看看陆司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