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凌乱。
但他站得很直。不是军人的那种僵直,而是经历过长途艰辛后依然保持警觉和从容的挺拔。
大堂里有七八个人。
前台的两个缅甸小姑娘最先看到他,其中一个小声说了一句缅语,另一个捂嘴笑了。
右侧休息区的沙发上,一个五十多岁的暹罗国女人放下手中的翡翠杂志,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落地窗边,三个正在喝咖啡的夏裔男人停止了交谈,其中一个戴金表的胖子用余光瞥了一眼,随即低头看手机。
温蕊坐在靠近服务台的窗前,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的柠檬茶。
她今天穿了一条墨绿色的缅式‘特敏’,上身是一件象牙白的无袖真丝上衣,头发松散地挽在脑后,用母亲留下的翡翠簪子固定。
她来这里是为了等一个放了她鸽子的‘朋友’,一个说好要带她去见一位曼德勒矿产商的中间人,刚才发消息说临时有事,明天再约。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四十分钟,百无聊赖,正在用吸管搅动杯子里融化的冰块。
然后宋毅走了进来。
温蕊的吸管停在半空。
她见过很多男人。
仰光的商人、内比都的官员、曼谷的富二代、狮城的基金经理。
有人穿定制西装却眼神猥琐,有人开保时捷却满嘴谎言。
她的眼睛早已被训练成一架精密的天平,能在三秒内估算出一个男人的身价、阶层和弱点。
但刚刚进来的男人让她多看了两秒。
不是因为男人的衣服,那件速干衬衫最多三十美刀。
也不是因为男人的包,帆布包带子都磨毛了。
而是男人的姿态:一个明显刚长途跋涉的人,身上还带着尘土,走进五星级酒店的大堂却没有一丝局促或刻意。
男人甚至没有多看水晶吊灯一眼,径直走向前台,用有些不大流利的缅语和服务台的工作人员交流。
男人的声音不大,但温蕊听得清楚。
突然男人的目光扫到她,温蕊没有移开目光,而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毛,嘴角浮起一个礼节性的、若有若无的微笑。
男人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然后继续等房卡。
温蕊有种感觉,今天或许是自己命运的转折点,深呼吸口气,做了一个决定,拿起自己的小手包,站起来,款款走向前台。
她站在男人旁边半步的位置,对前台另一个女孩说:“帮我查一下,608号房的客人退房了吗?我等的人还没到。”
她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普通话带着一点滇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