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如果曹操真把战船全部用铁索连起来，一把火就能烧得干干净净。
但庞统被关在这里，说明曹操根本没中计。
“他没中计？”
诸葛亮问。
“何止没中计。”
庞统嘴角的苦笑又深了一层。
“他还跟我说，铁索连环他只用来练兵。真正进攻的时候，连环全拆，二十路船队多路齐发。而且就算是连环船练兵的时候，他也要在船体外侧涂抹湿泥，再绑上长木杆，你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
诸葛亮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当然知道。船体外侧涂抹湿泥，就算被火船撞击也不容易引燃。
长木杆则是用来顶开火船的。
火船还没碰到连环船的船舷，就会被长木杆抵在几丈之外，烧都烧不过来。
周瑜的火攻计，从头到尾都被防死了。
防火船撞击、防铁索连舟被火烧、防营地密集被蔓延。
所有的后手都被堵得严严实实。
........................
“这……是曹操能想出来的？”
诸葛亮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
“不是曹操。”
庞统缓缓摇头，目光从茅草屋顶收回来，直直地看着诸葛亮，那双精光内蕴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极复杂的神色。
“坐在曹营中军大帐里的那个人，不是你我所知的曹操。他知道铁索连舟会被火攻，知道周瑜会用苦肉计，知道你会去草船借箭，甚至知道我跟周瑜商量好的连环计。
这世上能同时看穿你、我、周瑜三个人计策的人，根本不存在。
但他做到了。所以你问我是不是曹操，肯定不是，应该是曹操有新谋士了！”
“新谋士？”
诸葛亮沉默了。
只有这样，那就说得通了。
不然就曹操怎么可能知晓一切？
他想起自己在曹营大帐中与曹操对话的每一个细节。
曹操道破了他的三分天下之策。
曹操说他会累死在五丈原。
曹操说“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那些话不是一个普通的枭雄能说出来的。
而且，要是新的谋士，什么谋士能知道那么多？
因为这就像是站在历史长河的尽头往回看，把所有已经发生和将要发生的事都看得一清二楚。
“还有一件事。”
庞统将杯中凉茶一饮而尽，放下陶杯，声音压得更低：“我被押送出营的时候，路过他们的调兵校场。我注意到营地里少了很多部队。曹军号称百万大军，虽然是假的，但几十万肯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