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渐渐破晓,淡青色的天幕掠过一抹鱼肚白,邯郸城头的厮杀声却非但没有停歇,反倒愈演愈烈。
战鼓隆隆,号角凄厉,士卒的呐喊与金铁交鸣之声隔着高墙重重传来,整座城池都在战火之中微微震颤。
自秦昭襄王四十七年长平一战坑杀四十万赵军之后,赵国国力一空,精锐尽丧,如今秦军以王龁为将,重兵围困邯郸已逾数月,城破国亡之危,悬于一线。
内室之中,彻夜燃烧的烛火早已燃至尽头,留下一截焦黑的烛芯,几缕青烟袅袅散去。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之中斜斜射入,落在襁褓婴孩的脸颊之上,映得那细腻肌肤温润如玉。嬴政依旧睡得安稳,呼吸匀净,偶有几不可闻的轻哼,却始终不曾放声啼哭,仿佛天生便懂得收敛声息,知晓自己降生在这杀机四伏的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