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关中暑气蒸腾,沃野之上热浪翻涌,田亩间的谷物长势正盛。咸阳城郊的方正学馆却依山傍水、竹树繁茂,浓荫蔽日,庭院中清泉细流、风过竹叶,自有一派清凉幽静,与城内的燥热喧嚣判若两地。
此时的嬴政,已然六岁。
身形较去岁拔高一截,肩背渐渐开阔,往日残存的稚气悄然褪去,眉目清朗间隐带英气,眼神沉静锐利,行路腰背挺直,言行举止沉稳有度,全然没有寻常孩童的嬉闹浮躁,反倒已有几分少年君子的端凝风范,更隐隐透出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
经过韩非近半年系统传授,他对法家“法、术、势”三位一体的帝王之学,早已不再停留在字面记忆,而是能结合白起所授兵学军制,举一反三,触类旁通,时常说出军政同源、兵法一体的深刻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