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
屋内灯火明亮温暖,纸上墨色鲜亮如新,
一门不傍古法、不立门户、唯重实证的全新学问就此立宗开派,
一颗关乎万民温饱、天下安定的种子,就此在荒野小屋之中,深深埋下。
韩非凝望着案头纸上“科学”二字,墨色沉稳,笔意如铁,心中翻涌的波澜久久难以平息。自追随方正以来,从田间耕作的细致法度,到作物育种的精妙原理,从造纸制器的实用技艺,到图文传学的崭新路径,每一样所见所闻,都在不断击碎他旧有的认知边界。
他曾以为,诸子百家已经穷尽天下学问,法家刑名权谋已是治国极致。可方正所授的这一切,却远远超出了口舌争辩、典籍训诂、礼乐刑名的范畴。那不是依附于古圣先贤的旧说,不是局限于一家一派的私论,更不是用来博取高位虚名的空谈之学。它扎根于天地万物本身,求证于一草一木、一器一物、一田一苗之间,目标清晰而纯粹——让百姓吃饱穿暖,让国家富足安定,让万事万物皆有规律可循,皆有实效可证。
这样的学问,才是真正的大道;这样的指引者,才是真正值得终身追随的师长。
韩非缓缓站起身,抬手轻轻整理衣襟袖口,将微有褶皱的衣料一一抚平。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郑重。下一刻,他双膝微屈,就要对着方正行叩拜大礼。
方正见状连忙上前,伸手相扶:“公子乃韩国贵公子,素有才名,不必行如此重礼。”
韩非却身形沉稳,执意躬身下拜,额头几乎触地,再抬首时,目光恳切无比,语气迟缓却字字千钧:
“先生有所不知。韩非自幼学法,熟读百家之书,自谓遍观天下学问,常以为刑名赏罚,便可强国安民。可追随先生至今,尤其是今夜听闻‘科学’之论,才猛然惊醒,以往所学不过是管窥蠡测,坐井观天。
先生所创、所传的科学之学,格物以穷理,实验以求真,不尚玄虚,不立门户,唯以实效为本,唯以安民为志。其格局之广、道理之实、功用之大,远非儒、墨、道、法、名、农任何一家所能比拟。
韩非今日得闻如此大道,如同拨云雾而见青天,如长夜行路忽遇明灯,心中早已彻底折服,再无半分疑虑。
愿从此拜入先生门下,终身执弟子之礼,尽心研习科学之道,尽此生全部心力,将此学传布天下,使万民得利,使四海安宁。
恳请先生……应允弟子所求。”
言毕,他再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