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制于朝仪礼法、官场规矩,诸多事务掣肘,反倒不能专心深耕农事。对先生而言,隐居林下与立身朝堂,目的皆是为天下农人谋利,并无高下之别,亦无远近之分。”
秦王沉默片刻,望着殿外的长空,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得是。世外高人的心志,本就不在功名富贵。那寡人便不强人所难,不夺其志,不扰其静。只是……寡人心中终究有一桩憾事。”
范雎轻声问道:
“不知大王所憾者,是何事?”
嬴稷目光悠远,轻声道:
“寡人执掌秦国数十载,见过无数名士猛将、诸子圣贤,却从未见过这位方正先生。寡人实在好奇,他究竟是何等风貌、何等胸襟,竟能以一己之学识,撼动天下百家,令桀骜者俯首,固执者归心。”
范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微微一笑道:
“大王若是想见先生,不必以君王之身大驾光临,惊扰山林。只需以‘巡行农事、求教耕道’之名,轻车简从,悄悄前往密林一观,想必先生心怀苍生,绝不会将大王拒之门外。”
嬴稷眼中骤然一亮,抬手抚须,连声赞道:
“好!应侯此言,正中寡人心怀!待到农匠学馆地基初定,诸事稍缓,寡人便择一吉日,悄悄出宫,亲往密林之中,一睹这位先生的真容,当面聆听一番耕稼大道。”
范雎连忙躬身叮嘱:
“大王若要出行,护卫之务务必周密,不可有半分疏忽。臣即刻暗中安排精锐侍卫,沿途布防,对外只宣称大王巡行近郊农事,不声张、不扰民,确保大王万无一失。”
秦王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却带着几分恳切:
“不必太过张扬,护卫从简即可。寡人此番前去,是拜会高人、求教正道,不是出征讨敌、巡视疆场。若是仪仗排场太过盛大,反倒显得寡人心不诚,敬意不足。”
就在君臣二人细细商议之际,殿外内侍脚步匆匆,神色恭敬地快步入内,躬身叩首奏道:
“启禀大王,少府令派人急报,农家、墨家弟子抵达工坊与公田之后,个个勤勉异常,日夜研习不辍。不少墨家匠师结合先生图谱,反复打磨,已然改良出更适合山地丘陵耕作的小型曲辕犁,轻便耐用,极为精巧。”
嬴稷听罢,顿时放声大笑,神色间满是欣喜:
“好!好!有这群务实求真、一心利民的人倾力而为,何愁器械不精,何愁农事不兴?”
范雎亦含笑附和道:
“墨家素来善工巧、精器械,农家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