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日不过数亩;如今用耧车,一日可播数十亩,功效天差地别。
再到渠边看水车。
木轮置于流水之中,无须踩踏,无须牲畜,仅凭水流冲击,轮叶便自行转动,槽斗将水一提一扬,源源不断灌入高处田中。水流不息,水车不止,清凌凌的河水顺着沟渠淌进干裂的土地,看得老农们眼眶发热。
“天可怜见……竟有不用人管、自己转的提水之物!”
“往后再遇大旱,咱的禾苗总算有救了!”
飏扇清谷、秧马插秧,也一一试演。
摇轮生风,糠秕飞散,谷粒洁净,片刻便完;人坐秧马,泥面滑行,不必终日弯腰,腰背之苦大减。
亲眼所见之下,所有疑虑一扫而空。
百姓欢声雷动,纷纷涌向乡亭官府,请求领用新农具。乡吏依照秦王旨意宣告:新农具官府半价供给,贫苦农户可免息借贷,损坏由官府负责修缮。一时间,乡亭门前排起长队,人声鼎沸,喜气洋洋,多年未见的热闹景象重现田间。
与此同时,咸阳城外的少府监匠作区,早已变成一片规模浩大的造器工场。
数十座工坊连绵成片,铁匠炉日夜通红,烈焰腾空,风箱呼哧之声远近可闻;锻锤起落,叮当巨响,昼夜不息。木匠们依照统一规制,弹线、切割、刨平、开榫,流水作业,分工明确;绳匠、漆匠、铜匠各司其职,井然有序。木料、熟铁、麻绳、桐油、砖石等物资源源不断从各地征调而来,车马塞途,络绎不绝。
少府令亲自坐镇工场,不敢有半分松懈。秦王早已下旨,农具之事与军国大事等同,怠慢者以延误军机论处。每一件器具出炉,都有专职核验官逐一检查:曲辕犁辕身是否坚韧、犁铧是否锋利;耧车转齿是否均匀、下种是否稳定;水车轮叶是否平衡、转动是否顺滑;尺寸不合、用料不精、运转不灵者,一律返工重造,绝不许一件残次品流入民间,耽误农时。
消息传回章台殿,秦昭襄王连日来神色舒展,喜悦难掩。
这日,他与范雎同坐殿中,翻阅各地上报的文书,关中各郡申领农具、百姓踊跃耕作的记录堆满一案。嬴稷手指轻叩案几,慨然叹道:
“应侯,你看。器械兴,则农事起;农事兴,则国本固。往日寡人东出争霸,兵甲之利、城池之险,皆不如仓廪充实、百姓安乐来得踏实。有此农法、有此器具,大秦再无饥馁之忧,一统天下,便有了真正根基。”
范雎躬身笑道:
“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