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旺常年奔波劳碌,平日所食皆是粗粝麦饭、干涩杂食,从未尝过这般香甜软糯的粗粮吃食。
他放下所有拘谨,吃得干脆利落、狼吞虎咽,每一口吃食都细细咀嚼,眉眼间满是真切满足,时不时暗自点头,心底赞叹不已。
反观韩非,进食姿态依旧文雅缓慢。他举止端庄,细嚼慢咽,即便在用餐之时,目光也频频侧移,不由自主望向炕沿那几卷写满墨字的竹简。
墨痕工整、字迹缜密,密密麻麻记录着三类异谷的全部特性,在他眼中,这并非寻常竹片,而是能够济世安民、固本强国的无价至宝,每一字、每一句,都重若千钧。
一餐简饭片刻便已食毕。方正抬手轻轻拍落衣袖上残留的食物碎屑,动作从容淡然。
他直起身形,转头看向神色沉静的韩非,语气坦然笃定,郑重开口:“公子,早饭已毕,气力已然补足。今日我便遵守昨日约定,为你试制那一门造纸古法。”
他语气一顿,目光平和,缓缓说道:“稍后你与随从大可站在一旁,全程观摩制作流程。也好亲眼见证,此物为何能远胜笨重竹简、价廉轻便,成为绝佳的书写载体。”
韩非闻言,手腕下意识一顿,当即放下手中陶碗,动作干脆利落。他原本沉静的面容骤然肃穆下来,漆黑双眸之中光芒灼灼、亮若星辰。压抑了整整一夜的期待、好奇与激动,再也无法刻意掩藏,尽数直白流露在眉眼之间。
一夜辗转、彻夜难眠,他心心念念、反复描摹的神异之物,今日终于要在这荒野农庄之中,亲手问世、亲眼得见。
三人一同收拾饭桌,陶碗、陶盘逐一清洗干净、整齐归置。炉膛之内的余火尚未彻底熄灭,依旧留存着温热暖意,驱散着晨间残留的寒凉。
方正抬手推开厚重的石屋木门,屋外清晨的薄雾还未彻底散尽,朦胧雾气萦绕在田垄树梢之间。微凉的晨风拂面而来,裹挟着玉米嫩叶的清甜与湿润泥土的质朴香气,干净纯粹、沁人心脾。
他缓步走到空旷的院落中央,先是抬眸望向东方缓缓攀升的朝日,日光温和不灼,天际澄澈明净。简单辨明天光方位之后,他垂首看向身侧一方其貌不扬的青石器物。
此物是他初来这片荒野之时,亲手凿石打磨、费时费力制成的简易日晷。整块晷面选用质地紧实的天然青石,表面打磨得光滑平整,没有一丝毛刺。
石面之上,以坚硬碎石浅浅刻画着均匀细密的刻度与规整同心圆,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