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口舌滞涩、不善言辞,也始终专注凝望方正,不错过任何一句讲解。
但凡听闻关键要义,他便缓慢颔首,反复在心中推演琢磨,默默熟记章法细节。
方正静静打量身旁士子,见他求知恳切纯粹,一言一行皆存敬畏之心,毫无世家子弟的骄矜虚浮、傲慢戾气,心底最后一丝防备也悄然放下。
他语气愈发松弛平和,将自己孤身流落荒野、开垦荒田、经营农庄的全部求生心得,毫无保留、细细娓娓道来。
“公子如今所见的玉米、红薯、土豆三样作物,世人只知其产量数倍于传统粟麦,却不知其最可贵的根本。”
方正抬手指向田间连绵绿浪,语气平实通透,“这三物生性坚韧,对水土从无苛刻要求。贫瘠坡地、干枯薄土、荒芜丘田,但凡有一寸泥土,皆可栽种成活。不必挤占肥沃良田与五谷争地,且耐旱耐涝,即便遭遇小旱小涝的灾年,依旧能稳住收成,极少绝产。”
他微微停顿,对比当世农耕弊病,继续直白剖析:“反观列国普遍种植的粟麦,需精耕细作、沃土培育,耕植一季耗费海量人力物力,寻常贫民根本无力管护。可这三样高产作物,种植方式粗放简易,播种、管护、收获皆无复杂章法,但凡平民百姓,稍加指点便能熟练掌握、轻松耕种。”
一番朴实言语入耳,韩非心神巨震,胸腔之中激荡难平。他数年周游列国,遍历韩、赵、魏各处土地,早已看透乱世农耕弊病。
天下良田大多被世家权贵、豪门士族垄断掌控,底层贫民无地可耕、无田可种,只能依附豪强苟活;每逢天灾荒年,颗粒无收,百姓便只能流离失所、辗转逃亡,最终饿毙路途、曝尸荒野。
倘若这三种高产作物能够普及天下、遍植山野,贫瘠荒地皆可产出粮食,世间饥民便多一条求生活路,列国粮仓储备亦会连年暴涨,国泰民安便不再是空谈。
韩非心中翻涌万千感慨,急切想要开口赞叹,奈何先天口吃、言语滞涩,几番张口皆难以顺畅表意。
他索性抬起手,重重指了指脚下厚土,又抬臂指向远方连片良田,眉眼之间激动之色难以掩饰,澄澈目光满是震撼与认同。
方正看穿他心中激荡,淡淡颔首示意,不待他费力言语,便顺着思路继续缓缓讲解,条理清晰、层层递进:“农事立身,归根结底只有三要:一为种子,二为器具,三为水利。三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当世所用旧式耒耜,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