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握在手中,便仿佛能感受到饱腹带来的踏实与安心。
只要将它架在火上烘烤,不过片刻便会外皮焦香、内里绵软,一口下去热气腾腾,足以填满空荡荡的肠胃,驱散此刻所有的饥饿、疲惫与无助。
可他的手,终究还是顿住了。
舍不得。
这不是现代菜市场里随手就能买上一大袋的粗粮,不是超市里随处可见的普通食材,这是在这大秦乱世、粮荒肆虐的年月里,独一无二、绝无仅有的粮种。
土豆、红薯、玉米,皆是耐旱耐贫瘠、生命力顽强,产量更是远超当下五谷数倍的作物,是能养活万千百姓、改变天下粮仓的希望。
吃掉一颗,便少一颗繁衍的可能;若是一时贪嘴将其全部吃光,那他在这片大秦荒野,便真的彻底断了未来,断了凭借这些粮种立足、改变乱世的根基。
方正自幼在孤儿院长大,从小便尝过饿肚子的滋味,挨过荒、受过冻,比谁都清楚粮食的珍贵,更明白种子的分量。
一顿饱饭只能解一时之饥,可一粒种子,却能生出千百颗粮食,能在绝境中撑起一片生机。
饿,是撕心裂肺的饿。
馋,是难以抑制的馋。
饥饿感一阵强过一阵,不断冲击着他的意志,视线因空腹而微微发虚,握着土豆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都泛了白。他站在跳动的火堆前,内心反复挣扎,天人交战。
吃,还是不吃?
吃了,眼下的饥饿便能立刻缓解,肠胃的绞痛也会消散,能让自己有力气继续劳作;可代价,是消耗一颗珍贵的种子,是让未来的希望少上一分。
不吃,便能守住这些粮种,为日后留下生机;可这难忍的饥饿,如同钝刀割肉,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方正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握着土豆的手不住发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将这颗土豆当作寻常果腹之物。
他盯着手中圆润的土豆,眼神复杂难辨,心疼得如同割肉一般,在心底一遍遍劝说自己:就一个,只吃这一个,剩下的无论如何都不再动。
就当是为了有力气守护其他种子,就当是为了撑到合适的时节播种,这一颗,权当是为了活下去而付出的代价。
犹豫挣扎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饥饿的绞痛再次袭来,他终于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沉重至极的决心。
“……就一个。”
他低声对自己说道,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舍与决绝,像是在立下誓言,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方正找来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