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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正看着他,怯怯的,带着一点好奇,又藏着一点害怕。
然后小孩做了一件事。
他慢慢地抬起一只小手,朝着傅承骁的方向伸了一下,像是想够什么。
可伸到一半,又怯怯地缩了回去,往他妈怀里躲了躲,只露出半张脸,偷偷瞄他,小耳朵尖都红透了。
傅承骁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那句“不可能”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小孩。
糯糯还在偷偷看他,发现他的目光扫过来,立刻把脸埋进了他妈肩膀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后脑勺。
后脑勺的头发软软的,有一撮翘了起来,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傅承骁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的照片。
有一张也是这样的,后脑勺翘着一撮毛,家里四大房的长辈笑了他好几年。
像。
真的太像了。
就在满屋子人都沉默的时候,爷爷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
“孩子先留下,鉴定的事,加急安排。”
话音刚落,他转头就吩咐管家:“老周,把东楼一层向阳的大套间连夜收拾出来,孩子太小,先让四奶奶带着睡,找京城最好的育儿师、营养师,孩子的衣服、玩具、奶粉、辅食,全要最高规格的,今天之内必须全部到位。另外,给大房、二房、三房都通个气,说家里来了个小客人。”
前一秒还威严冷肃的老将军,下一秒就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这个刚进门的小团子。
傅承骁急了:“爷爷……”
“你给我闭嘴。”他爸立刻瞪了他一眼,“你在外面惹的风流债,还有脸开口?”
傅承骁闭嘴了,脸上却写满了不服。
他妈抱着糯糯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哄着:“糯糯乖,奶奶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走到门口的时候,糯糯又偷偷探出半张脸,回头看了沙发上的傅承骁一眼。
那一眼很轻,很快,像是怕被发现。
然后他张开小嘴,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糯叽叽的,像嘴里含了颗糖:
“……叭…叭。”
傅承骁浑身一僵。
门轻轻关上,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和爷爷。
老爷子拄着拐杖起身,临走前只留下一句话:“先养好身体,孩子既然送来了,就不能让他受半分委屈。”
人走了,客厅彻底空了。
傅承骁独自窝在沙发上,右腿的石膏沉得发僵,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