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很多事情,想到了他第一次上战场时朱元璋拍着他肩膀说的那句:“保儿,你别给咱丢脸。”
想到了常遇春教他使枪时的粗嗓门,想到了那些已经埋在黄土底下的老兄弟。
他还想到自己的儿子。李景隆今年才十几岁,连胡子都没长呢,要是自己现在就撒手走了,谁来教他怎么在这座吃人的京城里活下去?
可如果他还能再活二十年,那就不一样了。
二十年后李景隆就是个三十多岁的壮年人了,该吃的亏都吃过了,该长的记性都长全了,再不成器也早就被他亲手锤打成材。
而他甚至还能活到看着孙子出生,看着孙子学会叫爷爷,像当年朱元璋教朱标那样,把孙子抱在膝盖上,教他怎么用弓箭怎么骑马。
那些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等不到的事情,忽然之间,又有了盼头。
李文忠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他没有让那东西掉下来。
他是武将,武将不在人前掉泪,这个规矩他已经守了半辈子。
他只是从被子里伸出那只瘦得皮包骨的手,对着刘策慢慢地、用力地拱了拱手。
那只手还在微微发颤,不只是疼的,还有剧烈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