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像是多看一瞬便要多堵一分气。
姜子牙的身影从宫门外的石阶上重新凝结出来时,身上的道袍还是湿的。
他站在宫门前的长街上,春日的日光从头顶照下来,将他身上的水汽蒸出薄薄一层白雾,很快便散尽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宫门上方那道匾额,匾额上的字被日光晒得微微反光。
他看了一会儿便收回目光,沿着长街朝城中的方向走去。
他回到那间小宅院时,南蛮妈妈正坐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补一件旧衣裳。
看到他推门进来,她抬头看了一眼他的面色,又看了一眼他空空的两手,将手中的针线放下了。
姜子牙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奏本上了。大王要杀我,我借水遁出来了。"
南蛮妈妈没有接话,只是起身走进灶房,端了一碗凉水出来搁在他面前。
姜子牙端起那碗水喝了一口,抬头看着院墙上方那一小片被屋檐切出来的天空。
日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他肩头的湿痕上。
南蛮妈妈在他对面重新坐下,将那件旧衣裳翻了个面继续补着针线。
补了几针之后她开口问了一句:"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姜子牙将碗放回石桌上,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说:"去西岐。"
南蛮妈妈手中的针线没有停,只问:"西岐哪里?"
姜子牙说:"磻溪。我在山上修道时便听说过那个地方,溪水清浅,背山面水,适合等人。"
两人当日下午便收拾了行李。
姜子牙的东西少,几卷旧书一包便拎走了。
南蛮妈妈的东西也不多,除了几件换洗衣裳便只有那柄旧短刀。
她将那柄短刀用一块粗布裹了裹,塞进了包袱最下面。
两人锁了院门,沿着城中的街道朝西城门方向走去。
出城时姜子牙回头看了一眼朝歌城那道高耸的城墙。
城墙顶上那排旗杆上的旗帜在午后的风中缓缓翻卷着,旗帜上的图案他已经看了无数遍。
但这一次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再看时,那些线条忽然变得陌生了。
他转回头继续朝前走去。
磻溪在朝歌以西约莫数百里处。
一条不宽不窄的溪流从山间淌出,在谷口处放缓了流速,绕着一片平坦的河滩打了个弯便继续朝下游去了。
溪水清浅,能看到底部的卵石